值得慶幸的是,那所需要的藥材廣陽郡的地界剛好有,實際上就是燕地深山才有的藥材。
而時下應該是藥材開始枯萎的時節,所以一開始盧筱很是擔心。
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掉落山坡的一次驚險,卻是讓她發現了頑強的長在巨石下的那株藥草。
而且因為位置的原因,可能是氣候與環境的不同,這株藥草竟然是長至藥力最好的時候,再過個幾天也許藥草就老去,藥用價值就不會太大。
而且這株藥草還是盧筱見過最大的一株,竟是可以煎服兩次。
這夜一切依舊,服下藥湯的駱陽身體開始恢復,可確依舊沒有醒來。
在為駱陽的傷口換藥之後,盧筱也就回到自己的住處休息。
到了翌日,盧筱親自前去煎熬了草藥,這其中的過程就足足用了兩個時辰,為了趕最好的用藥時間,盧筱甚至沒有時間吃早餐,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她一人親自完成。
“你說薊公若是醒來,知道了盧醫士如此用心,會是什麽反應?”閑來無事坐在院落中的許傑,看著緩緩走來的趙斂問道。
“你不去監管新軍的訓練,怎麽有這份閑心了?”沒有回答,趙斂只是輕聲問道。
“你怎就如此說呢?薊公昏迷了三天不醒,我們做屬下的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嗎?”許傑沒好氣的白了趙斂一眼。
趙斂卻是不急不緩的說道:“關心薊公是好,但我想,薊公清醒過來之後,我等這些下屬能為他處理掉一些瑣事,更加有助於薊公的恢復。他該是更開心才是,畢竟我們是反賊。”
“反賊?”許傑的眼睛又瞪了起來,“我說,你殺幾個人是不是殺的受了甚刺激?我們是義軍,舉著的是百姓正義的旗幟。”
“在秦皇的眼中,我們就是反賊,推翻秦皇的統治乃是第一步,這若是做不到,還正什麽義。”說完,趙斂便邁開大步在許傑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下緩緩走去。
“在下帶人去城外耕種,你這只知道坑蒙拐騙的家夥,要不要一起?”
“你……你說誰只知道坑蒙拐騙……”許傑當即就蹦了起來,似乎響起了自己當初忽悠廣陽各大縣令,最後卻是暗宗的那幫家夥攪翻的場景。
“別走,你個豎子,把話說清楚——”
……
緊閉的房門內,一股藥材的香味緩緩的傳出。
緊接著,隨著那吱呀一聲輕響,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半。額頭上滿是香汗的盧筱虛弱的躬身在門縫處喘息著,手中端著盛有藥湯的木盤。
“盧醫士,要不老奴來吧?”候在門外多時的家老見狀,露出了一臉的擔憂趕忙就迎了上去。
“不用了,只是這藥房有些悶,裡面的火尚未熄滅,和伯還是先將火爐收拾妥當,以免生出它事。”盧筱面露了一絲疲憊的笑,淡淡回絕了。
“那……醫士小心……”看著盧筱那羸弱的樣子,家老也著實有幾分擔心。
駱陽所在的房舍中只有樂平連夜守在了這裡,原本安排的侍女都被他撤了下去,昨夜一宿也是沒有睡成安穩覺。
現在的樂平正在用那有些麻木的雙手,揉搓著那一雙長了黑眼圈的眼睛。
猛然間,他的鼻子微微動了幾下,嗅到了那淡淡的藥香。
隨著藥香的味道變得濃鬱,盧筱的身影漸漸的出現在了門外。
“見過先生。”一步跨入,她緩緩行禮。
“盧醫士不必客氣,”樂平也憨厚的笑了笑,短短幾日的時間,樂平倒是消瘦了很多,“薊公的症狀如何了?”
話落,樂平隻睜大了雙眼靜靜的注視著盧筱。
“以無大礙,傷口已經開始愈合,只是之前血液流失過多,體內血氣不足,這才長時間昏迷,昨夜就脈相來看,薊公的情況好轉了很多,這兩日當可以清醒。”盧筱的笑有些勉強,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其它什麽原因。
端著藥湯在駱陽的臥榻旁坐定。盧筱嘗試過藥湯的溫度之後,便一點點的將藥湯送進了駱陽的口中。
整整一大碗的藥湯,真是不少,一次性讓一個沒有知覺的喝下如此多的藥湯,當是又要好長的時間。
“咳——”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那藥湯下去一半的時候,駱陽的口中發出了一聲輕咳。
這一下子,使得盧筱與樂平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在兩人的注視下,那一雙眼睛緩緩的睜開了。他四處觀望著,許是昏迷的時間過長,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足足過來好半晌,駱陽這才看清了盧筱與樂平兩人的存在。
“我昏迷了多久……外面的事情如何……”這聲音依舊虛弱。
“今天是第四日,已是中午了。”樂平緩緩的回道:“城中無事,薊公就好好養傷,帶身體恢復了再處理其他事情。”
聞言,駱陽便沒有就在這件事上說下去。換過話題道:“這些天,謝謝你了——”
“都是因該做的,很多事情,即使沒有薊公樂平也要做,或許這是宿命,先祖安排的宿命。只是有了薊公讓樂平得以把事情做的更好了而已。”
是啊,殺子於,這本就是應該有的事情,當年的子之亂燕,與身為燕地將門的樂家不和,這就是世代的宿命。
若不是跟隨駱陽成長,只怕他還難以對子於下殺手。
看著樂平那兩個熊貓眼一樣的黑眼圈,駱陽最終勉強的露出了一些笑意:“還是多注意休息,你的傷也是好不久,本公無礙,就不要連夜守在這了,快下去休息吧。”
“去吧!”見樂平有些猶豫,駱陽這又加了一句。
待樂平走後,盧筱緩緩的對駱陽行了禮,隨後繼續喂下藥湯。
這期間駱陽一直是若有所思,在這之前,似乎隻被自己的母親這般服侍過吧。
那嫩白的如藕的手臂在眼前輕輕的晃動著,猛然間,駱陽的眼神陡然凝聚,僅僅的盯著盧筱左手臂看。
那是一道足有他中指長的傷口,再抬頭看看盧筱那蒼白的面孔,駱陽不禁蹙眉問道:“這傷是怎麽回事?可是有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