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樣的話的確能說得通……可然後呢?”
看來柯道爾的老毛病又犯了,該說他是單線程生物?
每當他開始思考某一件事,他就會注意不到其它的事了,這次也是這樣。
“為什麽會變成自殺未遂?等一下,書的結尾怎麽說的來著……”
看來是想確認點什麽,就這樣自言自語著,柯道爾從眼前原本還是書的紙堆中找出了一張紙。
在那張殘破的紙上寫著這樣像是宣告又像是預言一樣的話語:
但是,她最終將會明白,從一開始她就不曾迷惘過,到最後她也不會後悔,為了向這個不講道理的世界進行那小小的報復,她………………獨自走向了終焉……
雖然中間有很大一部分被燒沒了,但是這張紙上的內容依舊令人在意。
“‘對不講道理的世界進行小小的報復’,原來是這麽說的啊……”
應該是已經確認了想確認的東西,柯道爾將目光從這張紙上移開了,至於他目光的新目標……
“……”
則已經變成了那個從一開始就沒開過口的那個男人:傑克……
…………
“昨晚在便利店裡我看到的是這個地方麽?”
今天是周日,遊樂園裡應該到處都人滿為患才對,可是在這裡卻感受不到遊樂園中火熱的人氣。
看著眼前被堆滿破損娃娃的鬼屋,雪梅回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某個便利店中,伴隨著強烈頭痛看到的一幕。
那是個黃昏,有個女孩子正走在一條昏暗的走廊裡,雖然沒能看到這個女孩子的臉,但從身形和她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快要化為實質的“陰暗”來看……這……恐怕就是雪梅自己吧……
為什麽那時的自己會在這種地方?現在的雪梅已經想不明白了,甚至,和之前與羨梨重逢時,在學校裡那時看到的場景不同,她都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
但是,這個場景有一點和她之前看過的場景一樣……
有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小男孩正在她的身邊陪她走著:那個女人在她的前方走著,就仿佛在為她引路;那個男人在她的身側走著,正在她的耳邊說這些什麽;還有那個小男孩,他在後方跟著她,好像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麽似的觀察著她。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就和前幾次一樣,隨著雪梅腦中疼痛的消退,這個場景也消失了。
這之後發生了什麽?
雪梅很在意,她總覺得這之後似乎發生了什麽令自己很討厭的事,可她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令自己如此厭惡……
還有,這三人究竟是什麽人?
雖然他們看起來和當時的自己非常熟悉,可現在的雪梅卻沒有半點和這三人有關的記憶……
為什麽自己會沒有關於這些人的記憶?是被什麽人抹去了麽?
想到這裡,雪梅看向了自己身畔的羨梨,只見此時她正用懷念而又哀傷的視線看著的鬼屋。
然後,最後,帶自己一路走來的羨梨,她又到底知道多少?
看來是察覺到了雪梅的視線和困惑,原本看著鬼屋的羨梨將頭轉向了她,笑著開口了。
“看樣子,你已經想不起這裡了麽?”
“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麽?”
面對這問題,羨梨沒有給出任何回答,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有些事,想不起來恐怕會更好吧,不過……對不起了……”
聽到這回答,
雪梅楞了一下。 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雪梅很想這麽接著問羨梨,可這次羨梨沒有給她繼續提問或者繼續獨自思考的機會。
“好了,快走吧,否則我那難纏的哥哥又要追過來了,你說是吧?”
這麽說著,在微微動了幾下手指後,羨梨帶著從昨晚起就一直跟著她們的外國男人向鬼屋進發了,見此,雪梅也只能帶著疑惑跟著她一起踏入這個被殘破娃娃包圍的鬼屋了……
…………
(不行,還是沒辦法控制身體……)
雖然傑克努力地想從羨梨手中將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給奪回來,但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他又一次失敗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沒有放棄過這個嘗試,但是羨梨的這個“提線人偶的獨角戲”實在太強力了,努力了一晚,他也只能做到在稍微動下手指或者稍微走偏幾步的程度,而僅僅只是這種程度……
(僅僅只是這種程度……毫無意義啊……看來我是沒有辦法了……)
是的,傑克現在已經對這件事無能為力了,以他這被控制的身軀壓根沒法阻止現在早已下定決心的羨梨。
(接下來只能交給你們了啊……)
現在的希望全在問曉和蘇銘兩人身上,雖然他們兩人只是普通人,既沒有羨梨那種異常的強大,又沒有傑克特殊的“不死身”,可多年來接觸“都市傳說”的傑克有這麽一種感覺,這次事件解決的關鍵就在他們兩人身上……
(但問題是……現在他們在哪裡……)
現在承載了全部希望的兩人在哪裡?
這個問題實在太尖銳,尖銳到能令傑克從心底感覺無力……
不能再這樣想下去了,再這樣消極地想下去的話,只會越來越絕望的,想到這點,傑克停止了對這點的糾結,轉而打量起了自己現在所在的鬼屋。
這裡真的能叫鬼屋麽?
“這裡真的能叫鬼屋麽?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
看來無論是誰踏入這個地方,都會產生這樣的感想,代替無法開口的傑克,雪梅提出了這個問題。
也沒有辦法,誰讓這地方完全不像是遊樂園的遊樂設施,連半個工作人員的影子都沒有呢?
不僅僅是這樣,看那些堆著厚厚灰塵的道具,這裡恐怕已經有幾年沒人打掃過,甚至有幾年沒人來過了吧?
對於這些疑問,羨梨輕笑了起來。
“別看這裡被荒廢成這樣,兩年前這裡可是人氣設施呢~”
“兩年前?”
聽到這個時間節點,雪梅愣了一下,隨後之前那種在這裡發生過什麽令自己很討厭的事的感覺又從她心底浮現了。
“可後來,這裡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先是一天夜裡,來這裡巡檢的工作人員聽到了一個女孩子的求救聲……”
求救聲……聽到這裡,雪梅心中討厭的感覺更強烈了……
“可是,那個工作人員在找遍了整個鬼屋後卻沒能找到任何人,他起初以為可能是自己的幻聽,可之後,這裡的怪事一件接著一件發生了……”
說到這裡,羨梨推開了拐角的一扇門,一條看起來被故意設計成采光不好的樣子的昏暗走廊出現在了雪梅和傑克的眼前。
這時……那個畫面中的走廊?
“第一件事是這裡突然開始出現殘破的娃娃,起初,一天只有一個而已,園區當時認為這可能是什麽人的惡作劇,所以沒有多重視,可漸漸地,娃娃越來越多,經常一不注意就到處都是了,這可讓園區的管理人員都很頭痛呢……”
“……”
羨梨到底在說什麽?雪梅不明白……
“那時,他們為了弄清這件事特意將這個遊樂設施給封鎖了一段時間,特意在裡面安裝了攝像頭想抓到惡作劇的犯人呢~但是,很可惜,他們到最後都沒能抓到那個犯人,半個月後的有一天,破損的娃娃突然不再出現了……”
“……”
羨梨說這些實在說給什麽人聽?那個外國人麽?……
“於是,判斷這事就這麽結束了,這個人氣設施又一次重新開始運作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呢,但是……那之後,第二件事發生了……”
“……”
羨梨為什麽會清楚地知道這些事?這裡有過這樣的事麽?……
“在這裡重新開業後,因為這裡多了個會出現奇怪的殘破娃娃的傳說,來這裡的遊客變多了呢,可這些遊客一定沒有想到吧,來過這裡後居然會遭遇那種事……”
“……”
不行,別再說了,也別繼續往前走了,討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這裡的工作人員也好,來這裡的每一個遊客遊客也好,都做了這樣的夢:一個躲在角落的女孩子在哭的夢,如果只有一個兩個遊客做了這樣的夢的話,他們應該只會覺得自己做了個怪夢吧,但是……所有的遊客都做了這樣的夢……這就足夠引發恐慌了啊……”
“……”
夠了,求你了……
雪梅很想求羨梨別繼續說了,但是她只是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音,自己沒有資格開口求羨梨停下,不知為什麽,這種感覺在雪梅的心中無論怎麽揮都揮之不去……
“是在鬧鬼?在請來靈能力者,但那靈能力者一看到這裡就被嚇跑後,園區管理者們都傻了,就這樣緊急封鎖了這個地方……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居然把那些沒用的破娃娃也重新堆到了外圍……”
終於,她們一行人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啊……啊啊……”
推開這走廊盡頭的門,看到裡面的東西,雪梅倒下了……
這是個像是拷問室一樣的房間,各種各樣的假刑具散亂的堆放在這裡面,如果這個鬼屋還有在正常運作,有工作人員在裡面扮鬼的話,那恐怕能很容易嚇倒突然開門還沒做好準備的遊客吧?
可現在這裡沒了工作人員,也就失去了能把人直接嚇倒的能力。
但是……看到這個房間,準確的說,是裡面某件令她記憶深刻的東西後,雪梅依舊倒下了……她不是被嚇倒,而是被另一種比恐懼更令人害怕的情感給擊倒了……
已經沒辦法繼續騙自己了……
自己早就已經想到了,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
羨梨在說什麽?羨梨在說給誰聽?羨梨為什麽會這麽清楚這裡的事?然後……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害怕羨梨繼續說下去?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害怕羨梨繼續往這裡面走?
這些問題的答案一開始就在雪梅的心中, 只是,在看到這東西前,她都不願意去逼問自己答案,都不願意去回想有關這東西的那些事而已……
那時,一條能輕易將一個女孩子牢牢捆住的鎖鏈……
“啊!……啊啊啊啊啊!!!!”
至此,一股遠超之前的劇痛從她的腦海中產生了,疼痛過於強烈,她的一切思考都被中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終於散去了,但到這時,雪梅已經幾乎無法繼續維持自己的意識了,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抱著自己的羨梨,只見她正問著自己什麽。
她在問什麽?雪梅的腦子無法好好接收她的問題,但是,雪梅的嘴卻自顧自的張開了……
我回答了什麽?
看來是被她的問題震到了,那個一直跟著他們的外國人似乎一時沒站穩倒到了這個“拷問室”的設施上……
而羨梨,在聽到她的回答之後,開心的笑了起來,雖然看起來她真的很開心,但是……
那個笑容卻沒有半絲地笑意,只有對什麽人的痛恨以及對什麽東西的不舍重疊在那個笑容上……
拜托,別露出這樣的笑容啊……
這樣的笑容一點都不適合你……
作出這樣的感想,雪梅的意識終於與這個世界分割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