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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念間》第21節 學生
  陽光透過茶樓二層的窗戶均勻的灑在袁離的肌膚上。讓本已僵硬的身軀重新充滿血色。隨著心臟的再次跳動,血液像是脫韁的野馬在血管中狂奔。跳動於每一根神經,每一道筋脈。

  早已蘇醒的修覺察到袁離空洞的左眼再次湧現能量,迅雷之勢衝到主人身邊,瘋狂的舔著離的臉龐。

  袁離緩緩的睜開眼,讓元神回到身體之中。看了看房間,看了看光線。這才發現修正咧著大嘴肆無忌憚的狂舔。

  “修…”離高興的喊道,將修一把抱進懷中。

  修也哈著大嘴,搖著尾巴,一聲不吭的享受著這熟悉的依偎。

  “你真沒事啊!”袁離推開修,胡擼胡擼修的頭。

  修精神的向離的手假咬了幾下示意沒事。

  在異念間中,無論人和守望獸如何斬妖除魔,消耗的都是元氣。並不會影響現世中的生活。相反現世所需要的精氣神,在這種打坐方式的作用下會恢復的更加飽滿。就像人做完手術後,精神還是挺精神的,就是沒氣力。所以每次從異念間回來,只是身體會感到疲勞,但精神卻很充足。

  “這回的精神也太充足了吧。”袁離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感覺比往常還要充沛。

  “得嘞,既然天也亮了,那咱們就開門做生意吧。”袁離對著修說道。

  “做什麽生意,我怎麽辦!”一個嬌嫩的聲音怒斥道。

  雖然這聲音在袁離的記憶裡並不是很熟,但畢竟剛剛接觸也分得清是誰。只是沒想到她也能跟著自己來到凡間。

  “卿柔?”袁離問道。看了看屋裡並沒有發現卿柔的蹤影。但剛才的聲音也絕對不會是幻聽。

  “你在哪啊?”

  “我…我在畫裡。”卿柔不滿的說道。

  袁離雖然沒上過學,但家中的字畫還是不少的。畢竟袁家的教育方式還是以琴棋書畫為主。祖傳下來的字畫也不少。

  聽卿柔這麽一說,袁離直撓腦袋。

  “哪幅畫裡啊?我家這麽多畫!”

  “哪幅畫,我能在哪幅畫裡,自然是陰氣最重的了!”卿柔抱怨道。

  “陰氣最重?合歡圖?”袁離隨口說道。

  “什麽合歡圖!酆都鎮魂圖!”本來就不情願的卿柔更加煩躁。

  “哦對對,也是。肯定不會在貴妃醉酒圖裡!”袁離壞笑著,走到一個畫缸前翻找起來。

  “還說,你一醒了就知道逗你的狗,也不說先幫我找個地方安身。要不是家裡有幅這樣的畫把我吸進來,早就被太陽灑成乾兒了。”卿柔撒嬌道。

  “我也不知道你會來啊。”袁離雖然有些自責,但這和念體來凡間還是第一次碰上。哪裡知道該怎麽處理啊。

  翻騰了半天,總算找到了那幅畫,正要解開畫軸上的結,卿柔叫道。

  “先別打開,你真想讓老娘變成乾兒啊!”

  “啊?那我該怎麽辦?”袁離無辜的問道,但想想這千年的老姑娘此時正在罵街的表情和形象,袁離不禁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你爸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就是不學無術!”卿柔怒斥道。

  “趕緊找一個極陰之物,做我的宿體。白天我在宿體內,晚上才能出來。”

  “…”

  這可把袁離難住了,祖上傳下來的多是斬妖除魔的極陽之物,要找個極陰的確實猶如大海撈針,正愁雲不散只見修嘴裡叼著一塊家傳的玄龜金縷陰陽墨走了過來。袁離驚慌的從修嘴裡搶過墨塊道。

  “修,你幹什麽,這可是寶墨,你再叼化了。”袁離用手不停的擦拭著墨上的口水。邊擦還邊吹。心疼的不能不能的。

  “什麽叼化了,狗都比你強,這個可以當我的宿體。”卿柔無奈的說道。

  袁離恍然大悟,原來修是在幫自己想辦法。這墨是明朝末年先祖用玄龜殼熬製的油煙墨。墨本屬水,玄龜又取陰,加上這卿柔也是砍水中物,簡直就是一塊天造地設的宿體。於是馬上將畫打開,只見一縷青煙,飄進了墨中。

  “好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卿柔不屑的說道。

  袁離將墨往兜裡一揣,吹了個口哨示意了一下修。修一反常態的沉穩的走下了茶樓。

  ……

  袁離熟練的將桌椅茶碗歸置停當,擺好開張的架勢吆喝了一聲:“世間百態,一碗清茶。”

  每次都那麽準,只要這一聲吆喝結束。李老爺子保證到位。

  “小離子,今天出攤了?怎麽昨天沒出攤啊,病了嗎?”李老爺子還是坐在老位置上,關心的打量著袁離。

  聽李老爺子這麽一說,袁離心中一咯噔。

  難道說我丟了一天?

  異念間的時間與凡間比例是二十四比一。通常情況下袁離在異念間中消滅個雲級念形體也就是一兩天時間。核算下來也就是凡間的一兩個小時。經常辦完事還能接著睡上三五小時才出攤。而這一次足足少了一天兩夜,核算下來應該在異念間中待了三十六天。

  心中百感交集。但又不能和李老爺子明說,隻好搪塞道。

  “可不是嘛。高燒三十九度。直接進醫院了。”

  “哎呀,那還不多休息兩天?這麽著急出攤幹什麽啊?”李老爺子走到大茶壺前,自己倒起茶來。

  “哎呦,我的老爺子,您可小心點,您坐會兒我給您端上去不就得了嗎!”袁離忙上前幫老爺子扶著大茶壺。

  “病了,身子虛,得多休息。這活我自己就能乾。”說完茶也倒好了,李老爺子端著茶,又回到了自己的老位置上。

  “謝謝老爺子關心。你也知道,咱家這茶能治病。昨天晚上從醫院回來,咕嘟咕嘟兩大壺。什麽燒都退了。”袁離笑眯眯的說道。

  “恩,看著倒是挺精神的,就是剛才扶茶壺的時候,手上沒勁。”李老爺子打量著袁離。

  “對,是虛…是虛。”

  袁離放好茶壺,看了看這熟悉的平心胡同。心中充滿了溫暖,但在想想自己卻在這胡同裡白白丟了一天也確是一件奇妙之事。

  這街上陸陸續續多起來的路人,依然是那麽的焦急。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不趕快走就得死的事。不一樣的是,今天街上總是會路過幾個。讓這個古老的小鎮增添了些時尚的氣息。

  戲裡面唱的沒錯:“來的都是客,全屏嘴一張。”袁離不但要給客人們上好茶,經常也要和客人們聊聊,其目的有二:打探異念情報、針對不同情緒的客人用不同的茶,以緩解客人的心理。這也是袁記大碗茶千年老店的始終。

  和幾個茶客聊了兩句,沒有發現什麽異念場存在,便找了個陰涼處,拿出兜裡的古墨玩起來了。

  “別亂摸…”古墨中傳出卿柔的聲音,但這聲音只有袁離可以聽到。

  “呦,你還能說話呀!我以為一到白天,你的武功就徹底被廢了呢!”袁離驚喜道。

  “廢話,我只是怕陽光照射,在宿體裡又不會被直射, 怎麽會說不了話呢!但話又說回來了,你做買賣的樣子還挺是那麽回事啊!”卿柔說道。

  “祖傳的買賣,沒辦法。”袁離敷衍道,眼睛看著修。除了穩重了許多,也沒有太多變化。凶獸特質到底是啥呢?

  “別想了,你家的那條狗平時是看不出來什麽特別的。碰上和念體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卿柔總是能猜到袁離的心事。

  而袁離又最怕被別人看透,連忙掩飾道。

  “誰說我在想修了。”

  “切,那你在想什麽!”

  “我再想你!”袁離壞壞的一笑。

  其實袁離平時還是很有禮節的,對老的對小的總是分寸適當。但偶爾也會跟漂亮姑娘不正經。

  “你討厭,老是輕浮人家。”聲音中可以聽出卿柔又一次羞澀的底下了頭。

  “你想哪去了,你看,那個位置就是上回我看到那兩個學生的位置。想想在彼岸花之影中看到的你的異念,還真有些擔心他們。”袁離反水道。

  卿柔一聽最後關心的對象是他們,不禁肚臍嘴來,氣嘟嘟的說道。

  “袁離….朱雀說….”

  “朱雀說的沒錯是吧,我是個木頭。”袁離沒等卿柔說完就搶著說道,可沒想到的是卿柔竟然沒再出聲。

  因為這種默契讓卿柔感覺更加不好意思了。

  不過袁離也不是完全瞎說,看到那長桌子,確實想起了那兩個學生。正尋摸時,一輛粉紅蘭博基尼停在了茶樓前,吸引了胡同所有人的目光。但看車窗搖下,一個美女喊了一聲。

  “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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