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有第三者在旁邊觀察,自會覺得萬分奇怪。
原來,在車廂之中,劉老大憤怒地咆哮著,正和完全看不見的對手搏鬥。
而余浩則縮在了車廂一旁,他渾身大汗淋漓,正死死地盯著那和空氣搏鬥的劉老大,眼神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深邃。
此時此刻,余浩斷掉的手臂陣陣疼痛,險些暈了過去。
“太大意了。”他閃過這樣的念頭。
作為遊獵者,他的突襲本是十分犀利,尋常人類萬萬無法抵禦。
但是,在這車廂之中,竟然有一個已經到達了第三階段的魔能強化者。
衡量一個魔能強化者的水準,通常采取一到九階,這九個等級。然後就是超凡者和大賢師。
這是一個非常粗糙的區分方法。
大概來說,足以抵抗現代武器,並且擁有特殊的術式,就屬於第三階段的生物。
從他膨脹而無法控制的肌肉來看,這個人的強化路徑已然誤入歧途,估計沒有多少天活命。
盡管如此,余浩還是有自知之明。
不管對手的剩余壽命還有多少,以他現在的水平,他總不可能和瘟疫煉獄的強化者正面搏鬥。從他身上的術式來看,尋常的攻擊可能不會發揮太大的效果,就算擊中頭顱,也難以一擊致命。
萬幸,他花費了大工夫去蓄積魔能,以至於還有力量讓對手進入了幻境之中。
這個術式雖然十分出其不意,畢竟不可能真的解決掉對手。
那麽,他的唯一選擇就是……
將他需要的東西帶走,緊接著,想辦法將那個人甩在荒野之中。
閃過這樣的念頭,余浩強忍疼痛,完全沒有理會正在和空氣戰鬥的羅老大,而是踉踉蹌蹌地走進了駕駛室。用左手控制著方向盤,緊接著一腳踩下了油門,大巴的發動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失血過多的恍惚感當中,他控制著車輛,向著一條他從未走過的道路衝去。
余浩沒怎麽開過車,不過,他的手還是很穩。
不知不覺間,他離開了城市,進入了一片沼澤。腐爛的氣泡在周圍的土地上湧了出來,看起來像是沸騰的濃湯。
他已然開入了瘟疫煉獄魔物所生存的區域。
於是,臭名昭著的腐爛魔能影響著整輛大巴。
車廂之外的金屬牆壁開始霉爛,菌類、植物等等奇形怪狀的植株開始生長起來。
余浩的喉嚨有些發燙,染上瘟疫煉獄的疾病之後,需要花費不菲的價格尋求醫師醫治。
某些情況下,可能永遠都是治不好的。
不過,余浩顧不了這麽多,滿腦子都是怎麽把那個家夥弄死。
百米之外,他找到了想要找的東西,一個龐大的生物。
仿佛滾動的雲霧,是它令人茫然的身軀。
無數複眼在它身上蠕動著,注視著周圍的土地。
這正是瘟疫煉獄的魔物,著名的疫病種,它的氣息可以腐化整片土地,並且讓整個區域變得適合瘟疫煉獄的魔物生存。
用力地踩下油門,余浩不退反進。
他打算利用眼前的疫病種,消滅身後那個隨時可能擺脫幻境的劉老大。
閃過這樣的念頭,余浩將油門踩到了底部。
在大巴急速行使的過程中,有些腥臭的風從車窗之外吹了進來。
余浩的眼睛越發明亮,伴隨著距離的接近,疫病種的外貌更清晰了,它看起來是某種軟體動物,
上面有著無數孔洞,如同氣球一樣漂浮在空中,無定性的身軀變換著種種莫名的形狀。那些注視著余浩的複眼並不是長在這個生物的身上,而是屬於它身上無數正在爬行的飛蟲。 百米的距離一閃而逝。
余浩駕駛著大巴,撞在了那可怖的生物身上。
一刹那,如同撞在了一團柔軟的棉花當中。
大巴碾壓著那詭異的生物,不少組織在劇烈的碰撞下分崩離析,眼前的生物仿佛渾然不覺。
它在車窗之前轉動著身體,露出了充滿利齒的口器。
它被激怒了。
而發起進攻的,則是它身上延伸出來的觸手。
旋即抽打擊碎了大巴的玻璃。接著掀起駕駛室的鋼板,將方向盤整個擊飛。
它長著血盤大口,就想一口將余浩吞掉。
眼見著整輛車幾乎分崩離析,余浩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血色,幽影煉獄的超凡能力在體內逐一擊發。
一瞬間,他拚盡全力,偏移了這魔物散播出來的第一股檢測用的波動,於是,在魔物眼中,他仿佛像是消失了一樣,宛如不起眼的陰影和路旁的小石子。
那魔物有些疑惑地轉動著眼球。
映入它眼中的,就隻有那剛剛清醒過來,有些茫然的劉老大。
這是一幕可怕的景象。
劉老大發出驚天的怒吼,他還沒弄明白剛剛還是和那個年輕人搏鬥, 此時,怎麽就換成了瘟疫煉獄的魔物。
不過,沒有任何解釋,那個魔物已經撲了上去。
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麽,現在只剩下了殊死搏鬥。
此時此刻,兩邊都運用著瘟疫魔能,同樣受到瘟疫之主庇護。
於是,情況變得越發慘烈。
被斬裂的傷口在瞬息之間痊愈,毀掉的觸手之後延伸出了更多的觸手。不知疲倦,無視傷痛,那軟體生物韌性十足和劉老大展開對攻。
大巴的余勁未消,繼續往前衝著。
它經過了公路,漆黑的沼澤當中,頓時露出了更多的眼睛。
更多瘟疫煉獄的魔物正在注視著戰場,無論勝者是誰,它們都會一擁而上,分食剩下的殘骸。余浩屏息看著一切,他倒是有些後悔。無論是誰獲得了勝利,那要該如何收場?
然則,對於劉老大而言,沸騰的魔能已然壓不下體內逐漸滋生的病菌。
他隻覺得雙手逐漸變得冰冷麻木,而名為疫病種的生物看似淒慘,充沛的魔能正在逐漸治愈它的傷勢,削弱劉老大的抵抗能力。
灼熱的陽光無差別地照在了地上。
劉老大終於失去了抵抗能力。在陽光的照射下,那魔物展開無數觸手,展示已經痊愈得七七八八的軀體,荒野之中的魔物雖然蠢蠢欲動,終究還是沒有撲上來。緊接著,它就按照瘟疫煉獄的法理,開始吞噬曾經作為一個人類,而此時只剩下一堆肉團的存在。
死亡之後,他體內的瘟疫魔能失去了控制,正在肆意流動,因此,不斷長出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