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浩喘著氣,他不動聲色地躲藏在周圍,幽影煉獄的術式之下,他隱藏得很好,雖然手臂頗為疼痛,他還是可以從倒在地上的屍體當中,摸索著死者的口袋。
這群人果然身家豐厚,從那些死去的屍體上,余浩找到了大約六千枚忘都幣。更有價值的,是一些小型的備用槍械以及彈藥。雖然乾糧已經無法食用,不過,這些物資足以彌補此時他治療的損失。
最重要的,是余浩找到了此行的目的。
通往忘都人類聚集地的通行證!
忘都……已經離開得太久。
以至於余浩對於這片土地的一切印象都變得模糊。
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那些被迷霧掩蓋的真相,並沒有隨著短暫歲月而消散。
而作為曾經的忘都的一員,他深知這個城市潛在的缺憾。
其中之一,就是忘都和大部分的人類聚居地一樣,在缺乏人力的狀況下,並沒有足夠的能力篩選他的居民,隻能頒發通行證,從而控制每個進入忘都的人。
這樣的話,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每個手持通行證的人,都能進入忘都,哪怕他之前犯過多大的罪行。
而余浩可是正兒八經的忘都人,更是無懼這種檢查。
隻要有這個東西,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輕而易舉地潛入忘都。
正這麽想著,那個魔物突然之間停下了所有動作,它猛地展開了無數觸須,每個觸須都向著周圍探觸。
“什麽鬼?”
余浩大吃一驚,就看到那魔物的觸須觸碰著那巨大的箱子。
這種惡意的碰撞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感覺出來。
仿佛是錯覺,余浩就聽到了一聲女性的驚呼。
而那魔物,就開始腐蝕箱子的保護層,
說時遲,那時快,余浩還沒來得及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的視野在一瞬間就被灼熱的光芒所覆蓋。
一道灼目的光柱突然從極遙遠處,那忘都的人類聚集地上爆發出來。
直接射向天空。
整片大地的魔能產生了劇烈的波動。方圓十裡之內,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空,一切隸屬於煉獄的超凡能力,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仿佛整個世界都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周圍瘟疫煉獄的魔物猛地放下了所有的動作,它們的觸須胡亂搖晃著,也不知道交談著什麽,片刻之後,它們就朝著一個方向移動著,竟然走得乾乾淨淨。
又停了片刻,余浩確信所有魔物都已經離開之後,這才冒出頭來。
他嘗試安回方向盤,發動了一下引擎,這大巴經過粗暴的維修,竟然還能開動。
於是,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隨即越笑越大聲,心中滿是劫後余生的喜悅。
荒野之中,他時常碰到了這樣的危機。
又經常聽說,即使是十分非凡的遊獵者,或者是那些城市之中的人類強者,甚至是受到深淵之主眷顧的存在,在不慎之下,也會死於意外或者細微的原因。
此時此刻,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太陽早就已經下山。血月更是升上了天空。
空氣中的魔能越發濃鬱。
余浩深深地呼吸著,吞吐著魔能,用秘法為身體當中銘刻的超凡能力填充能量。
那些屍體早已被清理出大巴車,遠遠丟棄荒野草叢。此時斷臂也用夾板夾好。
這個傷勢要恢復,想必需要一段時間。
用一隻手控制著方向盤,
他歪歪扭扭地駕駛大巴,雖然不太擅長這種工作,他還是開著車,向其他城市出發。在月光之下,一切卻顯得更昏暗起來。看著這一切,余浩有些昏昏欲睡。但是,他依然保持著應有的警醒。 “砰、砰、砰……”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余浩終究還是反應了過來。他踩下了刹車,轉身走向了那個箱子的方向。
剛剛那魔物的腐蝕觸手,讓整個箱子損壞嚴重。
似乎只需要輕輕一用力就可以打開。
箱子裡更是傳來了撞擊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要攀爬出來。
余浩眯起了眼睛,他深知荒野危機四伏,此時他儲蓄的魔能基本用盡,要花上幾個小時,才能恢復戰鬥能力。
更何況,這種箱子裡面裝的,有可能是捕獲的魔物。
但是,總不可能放著在這裡不管。
這麽想著,余浩一咬牙,就露出了遊獵者共有的凶性,他拿出了從大巴上找到的槍械。要不是余浩的攻擊過於突然,那些人猝不及防,這些槍械本可以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
正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掃射一番。
“啪”的一聲,箱子的鎖被子彈擊中,驟然斷開。
血色的月光下,一個雌性生物露出了腦袋。
她冒出頭來,就有些喘氣。
她的外表有點像是人類少女。
但是,細長的黑色尾巴以及根本發育不全的蝠翼暴露了少女的身份,樣子看起來比余浩還要年輕上兩年,依稀是個美人胚子。
此時此刻,她正被繩索捆得嚴嚴實實她,嘴上貼著密實的膠帶,以至於她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盯著余浩,大大的眼睛中滿是恐懼和無助,不過,這反而更增她小巧玲瓏的誘惑。
“這是……半魔種?”
余浩有些吃驚。
所謂的半魔種,可是一個稀罕生物,是人類和上級魔物產生的後代。
然則,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這種後代並沒有任何特異之處,相反,則充滿了種種弱點。
體能和人類相比更顯弱小。
對於術式的使用局限於所屬煉獄,很難像是魔物一樣跨過界域使用其他層面的魔能。唯一可以稱道之處,大概是擁有一種或者兩種天生的超凡能力,無需經過學習就可以使用。
事情似乎變得更加麻煩了……
余浩轉動著手中的武器,有些沉吟不定,這大概是那群人的戰利品。
那些死去的家夥可能有什麽不軌的打算。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帶著一個人潛入忘都,貿然放她離開,顯然會暴露行蹤。
這樣的話……
直接將她殺掉?
轉動著這樣的念頭,余浩的眼神越發凌厲,正琢磨著是否動手。
那少女看著余浩,表情越來越恐懼。
終於,淚珠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滴滴地掉掉落在地面上。
這一下子,余浩竟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