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乙則是愣住了,庖人之中,烹飪之法像其他行業一樣,是不外傳的。這位小君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答應的是什麽?聶山神經有點大條就算了,另外的一位難道也是這般沒心沒肺?
“小君子,你將豆腐的烹飪之法教與我,是否不妥?”庖乙小心地問。這豆腐的烹飪之法,他真的心動。並不是因為貪那些秘方,而是現在母親幾乎沒了牙齒,豆腐軟滑,吃得容易,比吃那些燉得軟爛的肉好些。這肉燉得太久,不但口感不好而且營養也容易流失,這些庖乙知道,但沒辦法,飯菜不燉得軟爛了,老母親沒法吃。
聶山此時才想到秘方不外傳的事,尷尬地撓了撓頭道:“小兄弟,你若是不願,那便算了吧。”
“無妨,幾道家常菜而已。”白晉擺了擺手一點也不在意,他知道的菜譜多的是,也不在乎這幾道。菜譜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創意,多少的新菜式都可以創作出來。
庖乙怔怔地看了白晉一會,忽地跪下重重一頓首:“乙叩謝小君子!”在頭叩下去的那一刻他霍然開朗,自己不但廚藝不及,連這份心胸也不及他啊。自己自問不能隨便拿出秘方。這一頭叩下去,庖乙心中潛藏著的不平與無奈均煙消雲散,
白晉懵逼了一下,他還是不太習慣古代的這些跪拜禮。他們師兄弟之間打招呼一般很隨意,呼名字勾肩搭背甚至後來順帶討吃的等等都有。對鬼谷先生一般是恭敬侍立拱手行禮。今日見到莫將和莫牙對鬼谷先生行稽首禮他不覺得突兀,但忽然有人對自己行跪拜大禮,白晉忽然就有了一種風中凌亂的感覺。
臥槽,幾個菜譜而已,至於嗎?
白晉急急將庖乙拉起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白晉不知,他的舉手之勞,卻是別人最需要的。白晉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能幫,為何不幫?
“你們就別囉裡囉嗦的了,要做菜就趕緊啊,肚子都餓了。”禽仲子到廚房裡摸了一個桃子,再次啃了起來。
“這個不急,現在還是先把野豬烤好。”白晉可不想那麽好的肉被烤壞了,若他現在教庖乙做菜,這烤製野豬的活交給他們這些略懂或者不懂廚藝的人手中,恐怕被烤壞。有條件將食材烹飪好的,白晉就定會用心烹飪,不會隨便應付了事。在他看來,心意也是一味上好的調料。他認為,廚師就有把食材烹飪好的責任。
“把它翻到另外一面烤,別烤焦了。”白晉提醒道。一道好的菜肴當色香味俱全,賣相好了,才更加有吃的欲望。
庖乙忙用麻布墊著手,握著一根鐵釺準備用力將野豬翻轉過來,五十斤左右的東西,他一臂便能舉起。
“哎哎,我來幫你。”白晉連忙道,用布墊著鐵釺,雙手握著,和庖乙一起把野豬翻了個身,背部朝下。他怕庖乙用力過猛,把肉給顛散了。
白晉看了看架著鐵釺兩個石台之間還有位置,就對庖乙說:“還有沒有別的肉?”
“還有兩隻雞和三條鯉魚。”庖乙答道,這兩隻雞是打算用來做肉湯的,而那三條鯉魚則是打算用做魚羹。
那麽多肉,這頓飯是非常豐盛的了,可見莫將對鬼谷先生和墨子的重視程度。在他心目中,兩位當世高人,堪比王侯。
“那兩隻雞也烤了吧,待會做湯可用烤豬肉。”白晉道,可惜沒有玉米、金針菇、辣椒、茄子、生蠔等燒烤的食材,不然就可以做一頓夏日燒烤大餐出來了。
還有冰鎮的西瓜、啤酒、飲料,
小龍蝦等夏日必備品,好懷念啊。這次回去,那些辣椒估計就成熟了,興許可以做些麻辣的菜式解解饞。 “小君子你親自動手還是……”庖乙猶豫地問。
“你去吧,我在這幫你看著。”白晉道。
庖乙走入廚房後,聶山和禽仲子走了過來,齊齊走到白晉的是身旁,目光盯著那表面已經被烤得開始變黃的野豬。
“這個還要多久才能吃到?”禽仲子舔了舔唇道。
“還早著呢。”白晉往火裡加了幾根柴,這些柴只是普通的木柴,若是用松木、柏木烤,味道會更好。
“那還要那麽久?”禽仲子悶悶道。被禽滑厘拘著哪兒都不能去好無聊啊,唯美食能解他心中的憂愁了。
“估計至少也要一個時辰吧。美食嘛,當然值得等。不過待會那烤雞會快些。”白晉道, 豬肉也有那生吃的,像那樊噲,把生彘肩置於盾上,拔劍切而啖之了。
禽仲子雙眼一亮,將吃剩下的桃核一拋:“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我再去拿些鐵釺來。”見庖乙捧著盛著光雞的盆子出來,聶山自告奮勇道,鐵器終究是比銅器好用一些。聶山這裡的鐵主要用來鍛造兵器,但也有一部分被用來鍛造一些其他東西,那些器物的使用效果都不錯。
聶山往倉庫的地方走去,見到莫牙提著兩把木劍,咬牙切齒地在樹下煩躁地轉著圈圈。
“你在此作甚?”聶山奇怪地問,就算練劍也不挑這個最熱的時間啊?
“二叔,你可知那小子去哪了?”莫牙急急道。
“哪個小子?”聶山一時不明所以。
“就是你經常念叨的那個白晉小兄弟!”莫牙沒好氣地說。
“哦,他就在廚房。你找他幹什麽?”聶山問,看到莫牙一臉老子很生氣的表情,訝然問道。從來只有莫牙氣別人,還沒有別人能氣到他,白晉小兄弟到底做了什麽,撩撥得家裡的小魔王這麽生氣?
“我去找他!”莫牙撂下一句話,風一樣向廚房衝去。
好你個小子,竟敢糊弄於我!莫牙恨恨地想。他興高采烈地拿劍回來準備找白晉比試比試,給白晉一個下馬威,沒想到白晉竟然敢放他鴿子。那小子該不會是不敢比試了吧?莫牙愉悅地想道,頓覺心中的火氣少了幾分。
“咄!那小子,快快來比劍!”莫牙來到廚房門前的空地上,一眼就看到了白晉,不由分說將木劍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