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繼續提問。
雖然看上去依舊匪夷所思,但實驗數據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艾爾蘭的論點。
艾爾蘭用眼神征求了現場講師的意見後,推開門走出了答辯廳。
“讓之後的同學先不要進來。”靳教授對凱文吩咐一聲,走向講台的位置,站在了剛才艾爾蘭所站的那個地方。
“各位,就在這個位置,我們見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創新成真,感謝那位叫艾爾蘭的年輕人為我們帶來這精彩的一切。”
靳教授稍作停頓,接著說道:“不過,現在我需要在場的所有人都簽寫一份保密協議,對剛才所見的那一幕,絕對不能向外界透露出去,並且暫時不要和這名年輕的同學接觸了。”
大部分人都沉默了下去,他們是之前抗議得最洶湧的那一批,在這種時機上自然沒有足夠的底氣來反駁。
不過,有人可以。
菲尼克直接站起來,直視講台的老人說道:“靳教授,這樣做似乎不妥當吧,不透露具體過程可以理解,但憑什麽不讓我們與艾爾蘭同學接觸?是個人都能看出新式托爾金裝置的價值,您這樣做,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你是?”靳教授眉頭蹙起。
“遠星電控的董事長,我叫菲尼克。”
靳教授點點頭:“菲尼克董事長,新式托爾金裝置我們研究所有迫切的需求,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理解。”菲尼克果斷地回應:“就算是研究所,也不能如此霸道,即便你們需要這項專利授權,也沒有必要讓我們接觸不到吧,共享才是這個社會的主旋律。”
“如果我說,這是國級項目所需要的呢?”靳教授目光平靜,“我現在所負責的國級項目,正迫切需要這項新式托爾金,並且在項目完成前,必須保證關鍵性技術不外漏,這也是女皇陛下的意思。”
菲尼卡是個相當果斷的人。
之前他可以果斷地站起來與靳教授對峙。
現在他也是相當果斷地坐了下去,高聲道:“那我沒有意見了。”
利益的權衡只在瞬間完成。
即便新式托爾金蘊藏著再多的價值,他也必須放棄了。
因為這是國級項目,在項目的身後站著的是女皇陛下。
他可不想為這點利益,和整個帝國為敵。
“感謝諸位理解。”靳教授微微點頭。
……
……
會議室裡坐著四個人。
芬納、艾爾蘭、凱文以及靳教授。
答辯結束後,艾爾蘭還沒走出教學樓前就被攔了下來,來到了會議室裡,其後的三人也是陸續趕來。
凱文是這場臨時會議的主導者,為靳教授介紹起來。
“教授,這位是芬納講師,也是艾爾蘭的授課教師。”
靳教授伸出手來與芬納握住,笑道:“你好,在朋友那兒聽說過你。”
面對這位老人,芬納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那真是我的榮幸。”
介紹完各自之後,凱文微咳一聲,進入正題。
“艾爾蘭,芬納,這次找你們過來開這個臨時會議的目的呢,其實是有關於新式托爾金動力模型的原因。靳教授對它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得到這項專利。”
艾爾蘭眯起眼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技術專利署名是受到帝國律的保護,不是嗎?”
“艾爾蘭!”芬納低聲喝止,其實在凱文說出這話時他心裡也不太舒服,
只是畢竟有靳教授在場,火藥味還是不宜太濃。 “老師,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艾爾蘭相當平靜。
他可以在很多事情上讓步,但在專利方面,沒有可能。
這是對學術的尊重,也是對他自己的尊重。
靳教授緩緩開口:“凱文的表達有錯,或許讓你們誤會了,抱歉。事實上,我只是想拿到這項技術的獨家授權,專利的署名人依然是你。”
“獨家?”艾爾蘭敏銳地發現了這個詞。
靳教授微笑:“是的,有時限性的獨家授權,在約定時間內,這項技術不能再次授予其他人。”
“我能知道理由嗎?”
凱文忍不住出聲:“這沒有必要吧。”
“無妨。”靳教授擺手,說道:“其實很簡單,我正在負責一項絕密性質的項目,其中需要新式托爾金裝置作為關鍵節點,並且在項目完成後的一段時間內,關鍵性的技術不能泄露,這就是理由。”
艾爾蘭托著腮幫子,仔細地考慮了一段時間:“教授,在此之前我必須向您做一個說明。”
“說明?你講。”
“新式的托爾金裝置,由於解決方法的特殊性,很難進行量產,甚至可以說除了我們以外,其他人連小批量的試製都很難完成。”
靳教授眉頭一皺,問道:“這是為什麽?”
“其實是這樣的。”
芬納接過話題,把新式托爾金動力模型的具體改進過程詳細地給靳教授描述了一遍。
包括完整的組成部分,鐫刻的「介轉」,驅動的「囚籠」,以及啟動能源的特殊戒指。
“也就是說,改進過程中運用了大量的煉金元素,甚至在基本的通電外,還需要特殊的煉金能源來驅動「介轉」啟到修正作用,所以常規的生產方式根本沒法奏效?”
“是的。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說生產是個問題。”
靳教授考慮片刻:“那我可以委托你們進行生產嗎?當然,費用獨立在授權費外,單獨結算。”
艾爾蘭與芬納交換了眼神:“那得看您需要多少台了。”
“十五台就夠了。”在他的項目中,管道布置只有十五處需要托爾金裝置來啟作用。
“只是本體的話,是可以的。”芬納說道:“但能源物質「囚籠」的製作過程相當複雜,並且良品率低,只有我一個人來製作的話,恐怕一月也只能供給三至五塊,每一塊只能驅動三次。”
這顯示是靳教授不能接受的, 項目正常運轉時,每個托爾金裝置日啟動平均次數至少為二百四十次,加上十五台的數量,就是需要能夠啟動幾千次的能源,一個月只能生產這麽點,顯然是不行的。
“我們研究所也有懂得煉金術的同事,如果有他們來幫助你改進生產流程,加上研究所提供的場地設備,有可能滿足我的要求嗎?”
芬納想了想,說道:“我不確定,但可以試一試。”
“那好。”靳教授點點頭,望向艾爾蘭:“所以……?”
艾爾蘭聳聳肩:“我沒意見,不過這項專利是我和芬納老師兩人共同署名,還需要他的意見。”
“我也沒意見。”芬納趕緊說道。
“那麽,交涉成立,合作愉快。”
開心的情緒浮在臉上,讓靳教授眼角的魚尾紋都淡了不少。
“我能再問個問題嗎?”艾爾蘭忽然出聲。
靳教授點頭:“你說吧。”
“我想知道,我的答辯成績怎麽樣了。”
靳教授轉頭,與凱文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後,開口說道:“原本按照慣例,答辯成績是最後才會公布,不過我可以給你交個底,你的成績一定是最頂尖的一批,我想凱文也讚成我的說法吧。”
學生的答辯成績本應該由答辯講師進行評判,靳教授這種說法顯然有些擅自逾越的意味。
不過,以他的身份給出的成績,學校是必須要重視的。
“您說的對。”凱文回應道。
“恭喜你了,小艾爾蘭。”靳教授笑著,與他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