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愣神。
A級權限,這個詞語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都相當陌生,你用這個詞去問動力工程大學裡的學生,至少有九成九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甚至連一些還沒轉正或是剛剛轉正的老師,也不知道這項權限究竟是什麽。
芬納卻不會不懂,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這項A級權限的制定者之一。
A,並非是排列順序中的意思,在它之上沒有S級,在它之下也沒有B級,因為這個字母所代表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排序。
A的含義很特殊,如果你仔細觀察這個常見的字母,就會發現它是由三條筆直的線段組成,將它們拆分開分別豎立,得到的是三個數字中的1。
動力工程大學中一共有七門專業課,隻有在同一期中獲得了三門及以上的課程全校第一的成績,才會獲得所謂的A級權限,並且A級權限不是永久性的,每一次大考都會重新進行評估審核。
也就是說,一個學生在上一年成功過獲得了A級權限,但今年他隻有兩門課程得到第一,這項權限就會被自動取消。
因此A級權限也被稱為「三一權限」。
這項屬於學生的特權設立之初就是為了起到激勵學生鑽研的目的,要知道動力工程大學在整個帝國內都是常年排位前三的頂級學府,能夠考入這所大學的無一不是領域內的佼佼者,能夠在如此眾多的精英中順利取得三門以上的全校第一成績,幾乎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當然,獲得它的難度與它所擁有的權限是相等的。
A級權限從制定之初到現在為止的十幾年間,獲得過這項特殊權限的學生加起來也不到十個,更有四五年間學校內沒有任何A級權限學生的情況出現。
但最近三年裡,有兩個人獲得了這項權限,並且從入學之初就一直保持著它。
其中一位的名字叫約瑟夫,而另一位,自然便是艾爾蘭。
這項權限的等級非常高,高到即便芬納身為榮譽講師,也不能輕易拒絕艾爾蘭用它提出的申請。
“你想做什麽。”
其實無須多問,芬納自己也清楚,4號實驗室是學校內的力學專用實驗室,擁有大量的力學裝置,其中當然包括托爾金力學模型,並且實驗室也設有能夠嚴格控制變量的封閉空間。
艾爾蘭此時提出使用4號實驗室的原因隻可能有一個,他想證明給自己看,他的論文題目是沒有問題的。
隻是他還有一點沒有搞懂,就算自己允許了艾爾蘭使用實驗室,但更改托爾金動力模型這樣的由多個精密部件構成的複雜機械裝置是相當耗時間的,艾爾蘭提出的僅僅是理論,要把理論付諸實踐至少要花上十天半月的時間還不一定夠,現在去實驗室會有多大意義?
“您只需要通過我的申請。”艾爾蘭平靜地說道,“接下來的事情,您只需要看著就好。”
……
……
芬納這次沒有拒絕,首先艾爾蘭的請求相當合理,又動用了A級權限,他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其次,他也想看看艾爾蘭實驗失敗時的表情,或許這次在實驗室中讓艾爾蘭徹底地失敗,能讓他認清他的論題是多麽站不住腳根,借著這次打擊讓他清醒過來也是不錯的結果。
是的,直到此時,芬納依舊沒有對艾爾蘭天馬行空的想法抱著絲毫能夠成功的想法,他在心底已經斷定了艾爾蘭必將失敗。
芬納取出了實驗室中的托爾金動力模型,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中央的桌子上。 “你還需要什麽。”芬納接著問道。要改動托爾金模型當然不可能什麽工具都沒有,對付這種零部件精密到微米級別的機械裝置,需要相當高級別的工作台,甚至需要機械臂和電腦來完成某些部位的組裝和改動工作,好在校方在實驗室上的投資相當豪邁,隻要能夠想象得出來的工具基本都可以在4號實驗室中找到。
“嗯……”艾爾蘭歪著頭想了想,他的想法可沒芬納那麽複雜,所要做的改動工作僅僅是將一段魔法銘文刻在托爾金動力模型上而已。
不過用什麽工具能夠在托爾金模型的外壁刻下文字倒是個棘手的問題,這種機械結構所采用的金屬強度相當之高,普通的鐳射雕刻根本無法在這種金屬的表面留下任何痕跡。並且這種金屬具有絕對疏油和絕對疏水的特性,所以用馬克筆或是水彩直接畫在上面也不太現實。
在腦中搜索了解的所有手段,好一會兒艾爾蘭才想到了一個方法,問道:“有UX-215侵蝕溶劑嗎?”
芬納沒來由地一驚:“你要那個做什麽,我必須提醒你,雖然我同意了你用托爾金模型做實驗,但整個學校也隻有這麽一台托爾金裝置,我絕對不允許你用侵蝕溶劑干擾到它的正常運轉。”
艾爾蘭無奈地解釋:“您誤會了, 我要UX-215並不是要損毀內部零件,甚至我連拆解都不需要,隻是要對它的表面做一些小小的處理而已。”
“表面?你是說外殼?可那和你修正托爾金模型的參數有什麽關系?”
“這讓我怎麽給您解釋呢……”艾爾蘭心想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要用魔法來修正參數,可估計您也是不會信的,倒不如乾脆不解釋,“總之您等我完成的結果就好了。”
芬納半信半疑地從櫃子中取出了UX-215侵蝕溶劑,並附帶了一把由不活躍金屬打造的注射槍。
要知道UX-215可是腐蝕性相當可怕的溶劑,曾經在科學上盛極一時的可怕溶液「王水」也根本不能與UX-215相提並論,在沒有工具直接使用的情況下,一旦不小心接觸到了這種侵蝕試劑,哪怕隻有一滴,也會在瞬間溶解掉與人體接觸的部位,而且附帶有強烈的毒性,生效時間也很迅速,不多會兒就可以入侵到心髒,抑製呼吸功能,根本來不及等待救援。
簡單來說,不做防護措施的情況,要是碰到了這種試劑,基本上也就等於死透了,沒得治。
艾爾蘭接過來,把UX-215倒入注射槍中,小心翼翼地在托爾金表面蝕刻起來。
芬納就站在他的背後,始終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隨著時間流逝,芬納心中的不解也越來越深。
艾爾蘭看上去隻是在模型表面刻字而已,那些字體他從未見過,歪歪扭扭根本不屬於現存的任何一個文字體系。
這和修訂模型有半毛錢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