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蘭·李的日記》
我是被胃中翻騰的不適感弄醒的,昨夜發生的故事我已經記不太清了,酒精所帶來的刺激至現在為止都沒有從胃袋中消去。
並不曾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但通過平日裡與威廉的接觸,聽過他那奢靡夜生活的無數感悟,很自然地就知道了這種討厭的感覺究竟是什麽。
宿醉。
只能苦笑,這怪不了別人,本是自己逞強時種下的惡果,也只能自己默默吞下。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夠了解自己,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經成為習慣,習慣是不需要思考的,所以缺乏有效的記憶,因此導致的並發症就是我們總習慣用一個妄想的念頭來形容自己,以為自己一踏地,一揚手都能影響到世界的進程。
但實際上我們只是小時候久遠的童話故事中那隻待在井口裡的蛙,以為世界就只有井口那麽小,圓形的天空裡偶爾閃過的光芒就是整個星空,夏夜裡自己的蛙鳴是世界裡唯一的聲音。
我們拒絕認識自己,這讓我們對自己多了太多的妄想與期許,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無所不能,其實不是,很多時候我們的豪情萬丈不過一種「不自量力」,正如同我認為自己不會被酒精擊倒,但連第二桶都沒有撐過去一樣。
李老板給我準備了一杯清水,灌到腸胃裡稍稍壓抑了不適,這總算是讓我活過來了片刻。
只是在合適的時候一杯微不足道的清水,讓我對這位老板的印象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擰巴的頭髮看上去順眼了不少,硬直散亂的胡須也不再用邋遢而是換以瀟灑來形容,很明顯,這位李老板是一位好心腸的人,有關這點毋庸置疑。
你看,改變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看法,就是如此簡單輕松,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而已。
碎碎為我拍了拍後背,隨後我們收拾完了行裝,走出酒館繼續我們尋找的旅程。
通過碎碎的描述,我知道她已經從那位好人老板那拿到需要的消息,這讓我再次對這名來歷的神秘的女孩感到欽佩,和一點點的危機感。
只是一點點,我能清楚地感覺到碎碎絕無惡意,但她顯然還有我所不了解的一面存在,至少她如此善飲酒,就沒有讓我知道。
在好人老板給出的消息中,我們的目標變得越發明確,能夠為我們提供幫助,甚至能更進一步幫我們找到霍爾森登陸過的那個小島的,是一名叫霍爾森的地圖商人。
這是一名相當有意思的人,據說對於廢墟之地各區域的了解和來歷,沒有人會比他更熟悉,更有意思的是他偶爾會販賣一些記錄在古老而破舊的羊皮紙上,能夠找到寶藏的藏寶圖。
沒人知道這些圖紙他是怎麽弄來的,不過據說很大部分的藏寶圖都是真實的,甚至還有拾荒者借此發了筆財,洗手不乾,光榮洗白的故事激勵著後來的人們奮發向上,尋寶不停。
這是一個很難找的人,他可能在任何一個時間點出現在這片廢墟之地的任何一個角落,我們無法確定他的位置。
我在路上詢問碎碎,既然如此她怎麽會知道我們要走現在這一條路?
碎碎的回話也很簡單,她並不知道,就連這條路也是隨便選的,根據她們家族的理論,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最不可能找到的人,那就不要去思考,連偶爾的選擇都不要去做,只需要閉上眼睛隨便踏上一條路走到底,將成功的概率從自己身上徹底剝離,交給運氣來定奪,
這樣是最靠譜的做法。 對此,我深表懷疑。
不過我們的運氣準時不錯,還沒有呀走出三公裡的地,我們就在一片廢墟堆的夾角裡找到了這位神秘的商人,他的打扮實在是太好辨識了,畢竟誰會在背上同時背著數十捆地圖卷軸,甚至還將多余的地圖插在腰上或是拿在手上呢?
我向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告訴我可以為我們解答,正當我感到欣喜的刹那,他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他有一個規矩,就是第一次交易不能回答顧客的問題,只有購買了他的地圖卷軸,並且找到圖上的藏寶點,再次找到他的人,才能得到答案。
我並不理解這樣的做法有什麽意義,但似乎並沒有其他的選擇,我們現在就像是被長年不化的冰面困住的魚,即便有腮的存在,不能浮到水面上換氣總歸是不太自在的事情,而江中左就是冰面上唯一的那個洞,能夠讓他浮上去,所以他只能奮力向這個唯一的冰洞靠近。
我讓碎碎挑了一捆地圖,按照地圖上標注的藏寶點,我們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才艱難地找到了標記的位置,這是一個幾乎被海水淹沒的洞穴, 背靠在山脊的外側,如果不是地圖的指引,應該很難想象在這裡居然隱含著這樣一處洞穴。
趁著碎碎不注意,我施展了一個探路的魔法,洞口的水看上去很深很長,我得確定這條通道的長度是否足夠我閉氣通過,也得確定洞口通道的那一頭是否連接著地面,我可不想遊到盡頭後發現沒路,然後因為窒息而死,那樣太憋屈,一點也不是我不想要的。
幸運的是,探路魔法給了我兩個確定的答案,這使我松了口氣。
將身上的包裹都交給了碎碎,我讓他守著我們的行裝就在這裡等我回來,她沒有拒絕,安靜地目送我離開,就像是預料中的那樣。
印象中,碎碎似乎總是這樣平靜,無論遭遇什麽,都保持著這份特有的平靜,讓我倍感安心,這樣很好。
我的水性其實不錯,加上使用了魔法來輔助,很快我就來到了洞穴深處的陸地上,我看見了一扇古樸的門,門後的空間是很複雜的小室。
轉悠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小間,中央擺放著一口裝滿珠寶的箱子,應該就是此次的寶物,不過我不是一個人,已經有至少四隊人在小間內打起來,開始爭奪財寶的所有權。
商人都是陰險的生物,雖然在藏寶圖上江中左沒有撒謊,但鬼才知道他賣給了幾個人。
趁著他們爭鬥正激烈,我用隱身悄悄摸了一枚箱中的金幣,作為尋寶成功的憑證退了出去,與碎碎匯合。
接下來,我們需要再次找到那個行蹤不定的狡猾商人,問到我真正需要的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