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定?”
這是當前艾爾蘭最關心的問題,如果能確定這塊多出來的陸地版塊是曾經的北方群島分崩離析厚隨著海流遷徙演化而來,那麽他所要尋找的東西,或許就在此處。
碎碎放下望遠鏡,小心地將鏡頭收納進管桶中放好,搖了搖頭。
“這只是一個猜測,雖然是基於合理的基礎上進行的推演,但畢竟沒有經過考據,輕易地將它認為是事實,或許會把我們的尋找方向帶到偏差相當大的另一側去。”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回城市裡去圖書館查閱地圖資料?”艾爾蘭詢問道。
“沒用的,帝都第一圖書館中的出版向地圖收藏相當豐實,幾乎不會有任何遺漏的版本。既然我們已經看遍了所有關於這塊區域的記錄地圖,即便我們現在再到當地的圖書館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麽收獲,地方性的圖書館中藏有第一圖書館都不曾收錄的地圖,這樣的可能性,太小。”
艾爾蘭蹲下身正將碎碎遞還回來的望遠鏡收進背包裡,順便整理一下包中的食物、水之類的補給,聽到碎碎的分析後,滿是無奈地問道:“那我們不是毫無辦法了?”
“我說的只是出版類的地圖,要知道在這樣複雜又沒有官方地質勘察隊來繪製地圖的區域,通常都有民間私下繪製的地圖版本流傳,所以要想知道這片多出來的陸地究竟是不是北方群島的一部分,還是要去問當地人。”
“當地人?”艾爾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快醒醒,這可是一片廢墟,哪來的當地人?”
碎碎不以為然地笑:“剛才一路走來,你難道就沒看見路邊那幾個人嗎?”
“你是說,那些拾荒者?”
“既然這裡叫做淘金灣,一路上又有這麽多拾荒人,那就說明此處的拾荒或說淘金工作是有規模性的,並不是胡亂挖掘,也就是說一定有這塊廢墟之地的區域性地圖,否則哪有東西能標明藏寶掘金點?你總不會認為那麽多人帶著滿滿的工具來這裡,只是隨意挖掘碰運氣吧?”
“可這裡的拾荒者大多零散,我們也不好找啊。”
“人多了,就不可能全都是零散獨行,在這片區域上一定存在著能夠聚居一起,交換消息的地方。”
“在哪?”
碎碎搖頭:“不知道,所以我們得繼續走。”
……
……
兩人一路往廢墟深處走去,不多久就看見一道濃濃的炊煙從遠處的地面向天空的方向升去,並且看上去就不像是野外搭建的篝火所能產生的煙,只有住屋中的煙囪才能產生這樣的效果。
順著這道炊煙的方向尋去,看到的是一輛體積超大的巴士車。
布滿鐵鏽的外皮,乾癟無氣的輪胎,早已斷裂的油管,顯然這輛巴士已經不再適合駕駛了,應該是被城市的交通公司扔到這裡做廢棄處理。
只是此時,這輛巴士頂部被開了一個大洞,順著洞口的位置用舊鐵皮圍成了一個煙囪的樣子,那道濃濃的炊煙正是從此處升起,本應該廢棄風化的巴士車中卻傳來陣陣狂野的音樂,花花綠綠的光順著破舊的窗戶投射到外界的地上,整個巴士車都跟著音樂搖搖晃晃,氣壓驅動的車門早已被扒拉到另一邊的垃圾堆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髒兮兮的布簾,隨意一撩就能進到巴士車內。
艾爾蘭和碎碎對望一樣,由艾爾蘭打頭,碎碎緊跟其後,撩開了巴士車的門簾走進。
車內的全部內飾,
包括乘客的座位,以及駕駛員的操縱台等佔地方的東西都被掃除一空,足夠大的空間裡擺放的是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折疊椅和木桌,最靠近門口的位置設立著吧台,後面的收納櫃裡放著各種無名的酒瓶,看樣子像是老板的人正忙著從櫃子裡抽出酒瓶打開,調製正高聲呼喊著要喝酒的客人們需要的酒品。 這顯然是一個拾荒者們改造出來的酒吧,想不到在這種荒蠻的鬼地方還能有像這樣的地方,實在是讓艾爾蘭和碎碎小小地吃驚了一下。
“噓~”一聲清亮的口哨響起,隨之是碩大的木質酒杯被擲放到桌子上的聲音,胡子拉碴的紅發拾荒人醉眼朦朧地看著走進來的艾爾蘭和碎碎,肆無忌憚地吹響了口哨,引來其他酒鬼側目。
他伸出粗壯的手臂,手臂上布滿濃密的汗毛,汗毛下隱約還能看到幾道綿長的,傷口愈合後留下的疤痕,顯然是經歷過戰鬥的猛人,他吹完口哨後,拍拍自己的肚子,打出一個酒嗝,滿意地笑著,指著艾爾蘭。
“看看,又來兩個新面孔!一個看上去就不爺們兒的小白臉,和一個,嘿嘿,漂亮的小娘們!”
其余人也開始起哄,吹響著各自的口哨,拍著桌子肆無忌憚地在碎碎姣好的身形上掃視著。
“嘿,兩位朋友,看來你們還不知道這片地界的規矩。”
紅發拾荒者用手撐著桌子,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一拳捶在桌上:“你們穿的太乾淨了,在這種鬼地方,可不能有這麽乾淨的衣服!”
“說得對!這塊地不能有這麽乾淨的衣服出現!”起哄者高聲叫好。
“沒錯!”
“老崔說的在理!”
“脫!”
“脫衣服,把那該死的乾淨衣服脫下來!”
“小娘們,快脫!”
“嘿嘿。”紅發拾荒者很滿意這樣的效果,身形一晃就要將手伸到碎碎身上去。
艾爾蘭眼神轉冷,他不是笨人,哪裡不知道這群拾荒者只是找個借口想來佔碎碎的便宜,順帶著羞辱一下被稱作小白臉的自己,這裡本就是無序之地,不會有城市的治安隊來管這塊廢墟區域,難怪這些酒鬼如此放縱無畏。
碎碎是他的朋友,也是變相因為他才來的東平星,無論出於哪一點考慮,他都不能讓碎碎受到折辱。
他伸手一繞,阻擋住紅發拾荒者伸來的手臂,順著手臂交錯的位置,猛一發力抵在對方的肩頭。
紅發拾荒者本就是隨意發難,也沒怎麽立穩重心,被艾爾蘭這麽突然一推,重心偏後,整個人都被向後帶去,身形不穩之下隨意一座,恰好坐在剛才那張折疊椅上。
其余人看到此景再次起哄,口哨吹的振響。
“老崔,行不行啊。”
“被一個小白臉推倒了,我都替你害臊!”
老崔的臉頓時紅了,不知是酒氣上臉還是羞惱了,立馬站起來衝著艾爾蘭嚷嚷:“嘿,小白臉還敢推老子?我這就給你長長記性。 ”
艾爾蘭也不爭辯,迅速拉開挎包,從中取出一柄左輪式銀色小槍,雖然造型複古,不過威力可不是傳統的機械式左輪能夠睥睨的,電磁式推力裝置加上新型鏜道設計,以及特質的超合金彈頭,即便是高強度的合金厚牆,也得被這槍的子彈給打出窟窿來。
這種槍械自然不是普通人能夠拿到的,主要是自己到東平星來,大哥奧利不放心,非要讓自己拿上這把小槍防身,沒想到此時還真派上用場了。
老崔也不示弱,迎頭對著槍口,猛拍桌子:“看看,看看!一個小白臉居然敢用槍指著我!”
他伸手向背後一撈,碩大無比的槍支出現在手裡,三個粗壯的槍口直接對著小槍:“老子也有槍!”
這柄槍看著挺唬人,不過只要稍加觀測就能看見整個結構的粗糙,顯然是用廢鐵舊槍拚湊出來的,填充的也多半不是正經子彈,或許是什麽圖釘啊廢鐵渣之類的,總之廢墟的垃圾堆裡有什麽鐵渣鐵坨,那這槍的子彈就是什麽。
論威力,顯然不是艾爾蘭手中這把小槍的對手。
可人家氣勢虎啊,換成真正的小白臉,就算手裡拿著再好的武器,也被老崔這氣吞山河的氣勢給嚇癱了。
艾爾蘭動作不動,依舊指著老崔,神色不懼。
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意思,一場無形的風暴在這巴士酒館中孕育。
“夠了!”
膠著之際,櫃台處的店老板終於回過頭,不耐煩地拍著桌子。
“要打,給我滾外面去,這裡是喝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