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要求幫忙的事情確實很小，舉手就能完成。

  可最終，稚平大君還是穩了一手，找到了與他同在「六號位面」的瑪格大君，徵詢一下那位的意見，當然也是及時同步與泰玉的交流進展。

  「那個複製人邪教的成員？」

  「不是成員，是讓那幫人進行禱告活動，方便他『採樣』。」

  目前那個邪教案件還在處理之中，相關人員還在持續篩選定位，做這件事並不困難，可問題在於……

  「什麼時候輪得到他這位大君做信力採樣？那個『專案組』安排的？」

  瑪格大君都不指望稚平大君回應，直接否定，「岑復大祭司做事向來圓熟，滴水不漏，不可能讓他參與這種事情。」

  稚平大君嘴角抽了抽，還是抽出了笑紋：「所以他才讓這邊幫忙吧？我也覺得這貌似有些違規，所以及時和你同步溝通……要不我拒絕他？」

  這話裡肯定是帶了點兒情緒，瑪格大君就瞥他一眼，又問：

  「他怎麼採樣？」

  仍然沒等稚平大君回應，瑪格大君緊接著又道：

  「他在主星系這邊也是有腿的，而且像是『界幕』大區這麼一個成熟的超空間航區，他跑一個來回，比普通人上繞城高速繞一圈還輕鬆，用得著你幫他採購？」

  稚平大君訕訕回應：「我就是覺得古裡古怪的，所以才找你商量嘛。」

  瑪格大君從他手中拿過採購清單：「這些才像是『樣品』。樣數很多，用量這麼少？而且，怎麼都是些『對應物』？」

  「是嗎？」

  在這種事情上，兩個人的敏感度就見出了高下。

  稚平大君重新看了單子，才醒悟過來：確如瑪格大君所說，都是正經儀式、加持符咒上才會用到的可高效承載神明威能的「對應物」。

  他一時也有些發怔：「倒是各個神明體系的都有。」

  「他讓你採購這些東西，說好怎麼送過去了沒有？」

  問就是沒有，很顯然，中間有一個或幾個環節是缺失的。

  「所以他要你幫忙的具體流程是什麼？」

  「就是買這些，然後讓那些邪教人員進行一次禱告……」

  說到這裡，稚平大君也卡住了。

  倒不是說他的思路跟不上，而是通過大君級別的見識，想到了一些可能填充進去的環節，只是那些環節又太過荒誕了，他不太敢信。

  現在他開始慶幸，提前和瑪格大君做一些溝通。

  「所以這個忙能幫嗎？」

  「當然，他讓你幫這個忙，就是在對你表達一些東西。」

  也有可能是對稚平大君背後的「墮亡體系」表達一些東西，但這些話，就沒有必要說得太明白。

  稚平大君也不細究，隻道：「我就讓下面的人去辦，就是後面的禱告和採樣……」

  「那邊既然沒有說細節，我們就全當不知道，最多提前告知一下，看他怎麼做便是。」

  「哦，行。」

  「那就抓緊去辦。」

  「……」

  瑪格是大君，稚平也是大君，可前者這麼講，倒好像是安排下屬一樣。

  要說稚平大君早已經熟悉、也適應了，可誰讓他之前在泰玉那邊吐槽，真真假假說了一通，多少也是激起來了一些情緒，現在還沒有消下去呢。

  對面瑪格大君是很敏銳的，扭頭看向他：「想說什麼？」

  稚平大君能怎麼說，只能是在白胖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沒啥，就是覺得怪怪的。」

  一小時後，相應的準備都已經完成，「感覺怪怪的」稚平大君在現場……能夠看到現場的監控室裡盯著。

  這邊夠份量的，隻他一人。

  但他很明白，瑪格大君正通過「六號位面」便利「墮亡體系」的多重權限進行監控。

  也許那位身邊，還有「墮亡體系」的其他高層——這種好事兒，從來輪不到他。

  稚平大君心緒又有些波動，不過也只是稍微整理一下頭頂多棱方帽的功夫，就穩了下來，畢竟也習慣了。

  他預先準備好了笑臉，調整了嗓門狀態，這才撥出去聯絡號碼。

  這回，泰玉那邊很容易就接通了：「稚平老哥？」

  哪怕對面看不到，稚平大君還是露出了燦爛近乎誇張的笑臉：

  「老弟啊，我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關於『邪教徒』禱告的事兒，流程已經走完，你看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物料？嗯，物料也都按照清單準備好了。這都好辦，你說個確切的坐標，我派人給你送過去，自己跑一趟也沒什麼的。」

  泰玉的笑聲從那邊傳過來：「哪敢勞煩老哥你，太客氣了。物料的事兒先不急，就是那個『邪教徒禱告』，如果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啊。」

  「現在？」

  稚平大君下意識扭頭，差點以為泰玉已經無聲無息的潛入了「六號位面」。

  這當然不可能，怎麼想都不可能。

  稚平大君又想找個人商量，瑪格大君也不在現場，他便分出一縷意念，從「極域」那邊呼叫。

  還是「極域」上面效率高，很快瑪格大君就給出了回應：「按他說的做。」

  稚平大君呲了呲牙，和泰玉的對話熱情依舊：

  「行啊，老弟，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不過，這樣就可以了？」

  再次得到正向回應，稚平大君也懶得再琢磨了，吩咐這邊的管控人員加以引導。

  所謂的「引導」，其實就是集體催眠入夢。

  畢竟這些「家政型複製人」，過去那些年，瞞過「六號位面」監控的最有效手段，就是在各自的夢境中，去進行那一套邪教禱告程序。

  「幻魘領域」……啊，「初覺會」果然邪門兒。

  可哪怕是設計再精妙，只要搞明白套路，以「萬神殿」的底蘊，肯定有足夠的手段做監控。

  稚平大君這樣相對比較外行的，也能夠通過相應儀器，確定周邊區域開始出現細微的不正常波動。

  這些波動呈現在監控儀器上，成為對應的波紋和數值……同時波動的，還有「界幕」。

  畢竟「原初之幕」嘛。

  隨著「夢境禱告」的規模化施行，稚平大君似乎都能聽到面向「真實之界」「原初之幕」的呼號。

  可問題是：泰玉怎麼來採樣啊？

  稚平大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極域」之上，瑪格大君的意念主動切入：

  「『界幕』的波動幅度和之前測試、驗證的情況有較大偏差，有額外的東西滲進來了。」

  「啊？」

  也是這時候，接通之後就沒有掛斷的通訊器裡，傳過來了泰玉的聲音：

  「稚平老哥，採購的那些物料，你帶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