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這麼說,也是有根據的:「都能搞『神遊』項目,還頗有建樹,或許別有心得?」
時繁的回應則是:「要是能,相關內容應該早就上了歷史課本,不會是現在這樣。但我建議你去問問,這些年來,還是問他的人太少了……」
「嫌他過得太輕鬆是吧?」泰玉又笑起來,「雖說我不覺得,那位是真輕鬆,但我會認真考慮。」
聽他們兩人言語,義鴉瞥過來一眼,嘴角勾了勾,倒像是樂見自家二十多代前的祖先受窘。
泰玉與時繁交流之時,也還在想,根據他目前得到的信息:
那條「冥河」,是由湛冥殿下自「夢神孽」身上斬出,以至於具備「出入有無」的性質,又以此斬斷、扭曲了『諸天神國』與『中央星區』聯繫規則。
「夢神孽」後來「消亡」……姑且說是「消亡」吧,「出入有無」的性質逐步消失,「諸天神國」與「中央星區」的聯繫也已恢復,但影響還是極其深遠的。
上個紀元末,「神遊法」和「夢神孽」,在湛冥殿下那裡,實現了事實上的結合。
而如今,相隔一千多年,昌義真既在「界幕」大區這裡推動「神遊」項目;又派人到遙遠的偏僻時空,不管間接直接、有意無意,還是與「夢神孽」扯上了關係。
這不會是命運的力量吧?
難不成去找「命軌之神」確認一下?
與其如此,泰玉還不如去敲「深淵」的門,可能更直接、明白些。
正想著,有電話打進來,是個陌生號碼,但「天淵靈網」的高權限,很體貼地給予了標註。
泰玉挑了挑眉毛,隨即接通,那邊傳過來一個還算有些印象的聲音,語氣平靜,就是有些拿捏腔調:
「泰玉大君,瑪格那邊往外趕人了。」
「沐擴大君啊,我大概是第一個被趕出來的。」
兩人都笑,沐擴大君還是忍不住抱怨:「眼看有了線索,結果前功盡棄……泰玉大君,這回可不能算哪!」
「不可抗力,我懂得。」
泰玉知道,人家是打電話過來要說法。
他對這位合作客戶,還是頗有耐心的,他對「界幕」大區這邊,任何一個有機會成為助力的人,都有耐心。不過,他多少也有點兒意外:
「瑪格大君也可以趕你出來嗎?『霧氣叢林』又不是他們一家開的。」
沐擴大君哼了聲:「既然和『深淵』有關,大家都要尊重『六號位面』那邊的專業能力……那邊對『深淵』的態度和反應也很敏感。」
由於是正經通訊,沐擴大君連「墮亡體系」都不好直說了,只能以「六號位面」代替。
頂在前面,對抗「深淵」……最起碼在「天淵星域」這邊,是「墮亡體系」的主要分工。
就像是「晨曦體系」主要是向外擴張那般。
大家都認。
只是,看「界幕」大區這邊,各個「神明體系」分工明確又頂頭摽勁的情形,泰玉實在難以想像,當年圍攻「湛和之主」,三大……那時是四位「逾限主宰」怎麼聯上手的?
「諸天神國」不說傾巢而出,算主宰級別,也有一半了;再加上「深淵」那邊,還打成那般慘烈。
事後再看,絕非明智之舉。
為「天淵主宰」報仇這種理由,泰玉是不信的;可就算是「天淵靈網」的權柄之爭,也不一定非要那般急切。
越是在「中央星區」生活,就越能明白,「神明」與「遺傳種」之間當真有「壁」。
「天淵帝國」再是異類,那也是「遺傳種」社會,受限於天然的進化壁壘,別說「天淵主宰」不在了,就是在那裡,一兩個紀元內,也未必就能動搖「諸天神國」的統治。
不說別的,同為「遺傳種大君」,天賦也是波動不休、天差地別。
若非如此,時繁焉會有「湛冥殿下晚生一萬年」之類的想法?
照理說,「神明」掌控、主導著「中央星區」的規則環境,是真正的長生種,常態下近乎不死不滅,祂們應該最擅長利用時間……最起碼也不應遜色於某個「龜仙人」。
除非,對面真的有剝奪他們「超長待機」優勢的極大威脅。
「剝奪優勢」什麼的太誇張了,「天淵主宰」怕都做不到;但說到減少差距,唔,「往生」啥的……
泰玉明顯想多了,沐擴也不給他太多思忖機會,又在那裡道:
「這樣的事兒再發生一兩回,對面也要驚覺的。泰玉大家,我以為,咱們要兩手準備。」
「哦,怎麼準備?」
「你剛來『界幕』大區,『極域』之上,我也是見識了的,你能鎖定一眾『天淵舊人』,『幻魘領域』的,應該也可行……」
泰玉直接打斷他:「沐擴大君有『夜闌王』殿下的詔令麼?」
後面半句沒說,但意思很清楚:你若沒有,我瘋了去幫你得罪直接一個大君?
談生意嘛,有來有往,沐擴漫天要價,就是等泰玉落地還錢。只是,他多少高估了自家的耐受力,一時沉默,有些下不來台。
幸好,隔了一秒鐘,泰玉便道:「我知道,沐擴大君如此籌謀,不外乎就想在『界幕』大區做事……」
後面「避免外遷建國」之類的話也不必說了,泰玉換了個說法:
「沐擴大君要做自家的事,以你的地位,就要匹配當前大勢,如此節奏才是第一位的。
「這般情形下,便是鎖定目標,你怎知『對面』能配合你?便是那邊配合,『六號位面』那邊,就能配合了?」
沐擴咳了聲,多少有些埋怨泰玉太直白,但這話說得也很對:
他是大君又如何?「霧氣叢林」當下是各方關注的重中之重,多方攪動之下,裡面的人和事,真不會按照他預定的節奏來。
最重要的是,沐擴本人才是「逆勢而動」的那個人。
他不願意去「外遷建國」,做一個「二等大君」,仗著家族勢力和祖輩人脈,厚臉皮留下,肯定有難度。
但這種事情,還輪不到與泰玉交心。
後者卻是感慨:「我倒是佩服昌義真,在『界幕』大區這裡蟄伏千年,有了機會,還敢往外走……順勢而為,當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