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擴大君很快就發現，在當下的「界幕」大區，深入「幻魘領域」，「勇氣」什麼的頗有必要。

  隨著「霧氣叢林」出狀況，本來可以在那邊折騰的一些問題，自然而然地溢散出來，以至於「叢林」中的霧靄，都似流淌到了「主星系」，使這邊的「夢境迷霧」越發濃重。

  這層表象之後，就是「界幕」大區這邊的「幻魘領域」大君，或是偷偷涉及這一領域的大君，更直接的行動。

  沐擴大君和泰玉溝通之後，轉頭就和自家老祖聊起這些事。

  身為「星盟」建國後，最資深的老牌大君之一，沐拏大君經常已經不怎麼對外交流，一年到頭，大部分日子都在幽秘的黑暗中沉睡。

  有時沐擴都懷疑，家中的這位老祖宗是否還能夠跟得上時代。

  不過，對家中僅有的一位大君繼承人，沐拏大君還是會給出一些形式判斷，以供參考。

  「他們在試探，也在造勢……很多人迫不及待。」

  沐拏大君的意思大概是，圍繞著「霧氣叢林」和「幻魘領域」的這些人，正在帶節奏，嘗試在公共輿論場造成一些影響。

  當然，只是大君及以上層面。

  他們需要給出一些壓力，主要是針對「上面」，也是要驗看他們的行動，與當前大勢、節奏是否合拍……還有沒有扳過去的機會。

  這種試探行動本身就代表他們信心不足。

  「大勢」和「節奏」沒有一個是與他們匹配的。

  這個「他們」，廣義上也包括了沐擴大君。

  類似的話，泰玉已經講過了，之前沐擴大君也給自家老祖宗複述過，後者還要再提，顯然是認同泰玉的說法。

  「還有『深淵』、或是『初覺會』，在裡面推波助瀾……那邊要搞清楚『霧氣叢林』裡面的變故，鎖定嫌疑人。」

  黑暗中，沐拏大君嗓音低啞，吐字和意思都很清晰，雖說目前他在家族內外，給人感覺越發地神秘莫測，卻沒必要和自家頂門立戶的後代故弄玄虛。

  沐擴大君也是直接詢問：「所以，這次確定不是『深淵』的問題？」

  「理論上『深淵』和『初覺會』不會也沒必要造這麼大的聲勢……更明顯的嫌疑人，還是泰玉。」

  「……確實。」

  沐擴大君當然也在懷疑泰玉。

  那傢夥原本就站在一個特殊位置上，而且特別招眼。

  之前「界幕」大區哪考慮過「霧氣叢林」的事兒啊，結果泰玉直接從裡面揪出了懷亞特大君，後續又有一連串的展開，變化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他一來就出事」——這樣的「快節奏」，與泰玉剛到「界幕」大區，就引發「極域」衝突的感覺，是一以貫之的。

  是的，感覺。

  不說「神明」「神孽」、便是「大君」，也站了「遺傳種進化」的巔峰，憑感覺很正常。

  而且，原本虛無縹緲的直感，受到沐拏大君的肯定，倒是愈發清晰了。

  可是沐擴也不好做什麼，有「夜闌王」在，他們這些「夜闌眾」大君就算不示好，也沒有先發難的道理，最安全的其實先把自己摘出去。

  回想之前與泰玉的幾輪交涉，以及相應的感觸，他下意識感慨了句；

  「摘出是平常，示好是勇氣。」

  這話已算是挺沒頭沒尾了，對面黑暗中的沐拏大君，卻可能是宇宙中最清楚他的那個，平平淡淡回了句：

  「當下摘出尋常，當下示好是魯莽。」

  「……勇氣呢？」

  「成功的獎賞裡，沒有這種，只有收益。」

  沐拏大君從來都是最現實的那一個，也從來不做遮掩。

  對此，沐擴大君也不會辯駁。

  說實話，大概還是因為和泰玉交流的緣故，他不自覺就拿某個甘願順從大勢的「天淵舊人」與自己比較，然後就想：

  或許，清晰的計劃書，有效的執行力，隨時調整卻不退縮，才算「勇氣」。

  就像昌義真那樣。

  這般行事風格，暫不屬於沐擴。事實上，他這段時間的選擇，正如泰玉所言：

  違逆大勢，沒有節奏，隨機調整——「霧氣叢林」倒像是過來救命的。

  不只是他，之前在「霧氣叢林」裡折騰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誰能料到「霧氣叢林」會出現？誰能想到「界幕」大區突然多了泰玉這樣的人物？

  包括那些嘗試升舉、復立「幻魘神國」的人物，最多也是等到泰玉成就「幻魘領域」大君，才臨時起意，變化。

  只是，「大勢」也好，「節奏」也罷，若能聚集八十位大君，哪怕只有一半，在「界幕」大區逆勢而動，也不算什麼。

  那時誰是「大勢」，也不好說了。

  無論如何，「兩手準備」都是沒錯的。

  沐擴大君除了泰玉這邊，還需要與復立「幻魘神國」的倡議者領袖充分溝通。

  這件事，不是一兩人就能推動的，但沐擴大君的選擇也有限——他的目標只有喬冕大君。

  那位資深大君、最高議會議員，是本次「倡議」明面上的組織者之一，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晨曦體系」的。

  有些話，有些利益，只能在內部勾兌、調整。

  沐擴也不是第一次找喬冕，大家都算是「老朋友」了，可這回，他運氣不算好。

  「去了銀屏星系？和泰玉……大君一起？」

  直接聯絡，得到這樣的答案，沐擴大君一時有點兒暈乎。

  他先往「霧氣叢林」那邊想，卻是一開始就想岔了路子，好不容易才醒悟：

  傳說中，喬冕及其背後的勢力，在泰玉身上是有「項目」的，就那什麼「閽君歷史投影」，惹得「萬神殿」一日三驚的那個。

  不管這項目進展怎樣，又怎麼與「銀屏星系」掛鉤，此時過去，正好可以避開「主星系」的亂局。

  沐擴便覺得：他有樣學樣，也是可以的。

  當下再不遲疑，調了自家座駕，往「銀屏星系」那邊追上去。

  任何一個「幻魘領域」的大君，在面對「界幕」時，都難免會動些心思、有些感應。

  如今更不用提，沐擴便察覺到，「界幕」之上，有很多股干涉力量——以前不是沒有，但大家都很保守的。

  可如今，後面一眾大君行事，要比以前放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