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別人,昌義真大君這裡就有一整套「補救思路」:
「如果我是淵逅首祭,這時候就應該把他往『界幕』後面送。」
稚平大君差點兒沒跟上節奏,總算他不是真的傻,愣了下也就反應過來:
「對啊,這樣就能最大限度降低懷亞特對『主星系』這邊的實質性影響,後續也能強行剝離、至少是隔絕一部分他與『真實宇宙』的聯繫。」
昌義真卻又開始潑冷水:「但這裡有一個不好預測的變數:那邊也有可能存在『天淵遺毒』的後手,比『主星系』這邊可能性更大,畢竟那裡也算是『閽君』的起家之地。
「另外就是,將一位『內宇宙』大君推到『界幕』之後,單憑『墮亡體系』的『幻魘領域』權限,可能不太夠,肯定還需要其他方面的配合。」
前半句不說,後半句就是典型的風涼話了。
要說「大通體系」的立場,也不至於這般,多半是此前「墮亡體系」給予的壓力和警告,讓他心裡不爽。
稚平大君不好回應,便強行找了個方案對沖:「或許也可以速戰速決……」
昌義真大君笑了起來,大約他也很長時間沒有在這類話題上與人深聊過了,當下竟似有些興奮,基於之上相應的情緒信息也形成了強烈的靈波,颳得稚平大君「臉疼」:
「那我們就看看吧:看一位不顧一切、不計生死的『內宇宙大君』,在『星盟』這處腹心之地,能兌換掉多少枚籌碼,又有誰願意去當這個籌碼!」
稚平大君更不好接話,只能是將相關信息再同步出去,算是盡了「墮亡體系」大君義務,心裏面也不由在琢磨:
懷亞特這麼不計生死,究竟在想什麼?還是說,他也是誰的「籌碼」呢?
稚平大君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可接下來,他就讓「主星系」那邊再度刺眼的熾白光焰吸引了注意力,多「看」了幾眼,就再也移不開:
這可是要比更早前在「終黯國度」的封閉時空中看到的更加完整、直接、明白且燦爛!
稚平大君現在的修行路線已經是荒腔走板,但終究還有「內宇宙」的底色,懷亞特大君的展示,就像是一簇亮堂堂的火焰,照亮了他過去許多不清楚、不明白或者不好去想的關竅。
這種時候,稚平大君也不確定,有這種領悟是好是壞,可一時半會兒真的不捨得偏轉開來。
身邊的昌義真大君也沉默了下去,或許和他是同樣的感受和體驗?
懷亞特大君再怎麼「不計生死」,如今也是要掙扎的。
他成功統合了手邊所有的資源,硬生生撕開了「終黯國主」封鎖和「六號位面」陷阱,嵌入到了「界幕」大區的真實宇宙中。
此時的「內宇宙」架構,頑固到即便是「終黯國主」的神明披風,調度了「天淵靈網」的最高級權限,一時也難破拆。
再說,這已經不是破拆的事兒了。
這麼一團砸不扁、錘不爛的「時空毒瘤」,已經在物質時空獲得了「血運」支持,哪怕誰都知道,這傢夥最後的結局還是被強行滅殺,但誰敢保證:
現階段不會有什麼「毒素」從那裡面流出來,輻射到周邊時空中,或者是更虛無微妙的人心深層?
稚平大君自家知自家事,他已經忍不住想參考加模仿一下了,也可能已經在做……
「你們都在啊。」
冷不丁又有意念切進來,感覺比較溫和,但在「極域」之上直接切入,本身就是強勢的表現,而且這回稚平大君真的沒察覺到有人過來,不由得嚇了一跳。
他的反應比昌義真慢了半拍,後者已經在招呼:
「聞渡大祭司,怎麼勞你出來了?」
稚平就覺著身外的「假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忙跟著昌義真招呼:「聞渡大祭司。」
他和這位第一流的古神史學者、「通義眾」大祭司實在不熟,又大概猜到對方來意,乾巴巴招呼一聲,便無以為繼。
昌義真倒與這位挺熟的樣子,可能都是半途加入「大通體系」的緣故?
這種涉及「通義之神」的念頭,「極域」之上可不能亂想的!
稚平大君忙強行掐滅。
聞渡大祭司態度溫和,卻也是開門見山:「這次我來,是代表『萬神殿』,就懷亞特大君轉入『內宇宙』路徑一事,做個諮詢。
「除了你們二位,還有一位泰玉大君。他離得遠,又要藉助『界幕』登上極域,手續要麻煩些,我們不妨稍待。」
泰玉大君也要來?
果然,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上千光年時空距離,已不足以讓他置身事外,也難抹除他身上的嫌疑。
道理很簡單:憑什麼他一到「界幕」大區,就生出這麼多事兒?
更具體點兒,正是這個人,發現了懷亞特大君與「初覺會」那邊的私下勾當,將其推入了絕境。若非如此,懷亞特大君說不定還穩穩藏在「霧氣叢林」深處,做他的延命美夢。
從這套邏輯來看,好像泰玉是坑了懷亞特大君,不能證明他們是一夥的。
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這世間的關係除了「敵友」以外還有很多種,相較於給這一層關係定性,不如直接去看最現實的有無:
只要泰玉大君撇不開這裡面實實在在的聯繫,就難以從嫌疑人的角色裡脫身。
稚平大君心中念頭起落,但也沒法說什麼,聞渡大祭司都讓他「稍待」了,那就等著唄。
如今有了「諮詢」的要求,他反而可以更細緻、更光明正大地去觀察「主星系」那處「內宇宙」的威能。
此時,懷亞特大君的「內宇宙」依舊是光焰灼灼,即便「天淵靈網」持續切斷它與周圍星域的能量連接,一時間卻也斷之不盡。
主要是這顆「時空毒瘤」,絕不是鎖在某個位置、任人圍堵拿捏的固定靶。
哪怕它再怎麼明亮,也亮不過恆星去,但此時其整體形態,焰光層疊,如鱗如羽;牽拉動輒幾萬幾十萬公裡的能量光流,流轉擺動,又是如鰭如翼。
當真像是一頭似魚似鳥的神異靈物,往來飛掠,任那「天淵靈網」圈劃的規則環境如何森嚴,一時間也是鎖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