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界幕」大區萬神殿這邊,至今仍然是以純粹的規則環境變化去限制。
法度再怎麼森嚴,落實不到正經的物質層面,想要擋住一位「內宇宙大君」,談何容易?
問題是,正如昌義真大君之前所言:
人家的籌碼擺在這裡,萬神殿又要拿出什麼籌碼去換?
要是以硬碰硬的方式去滅殺一個不計生死的「內宇宙大君」,指不定就帶上一個甚至幾個同階位的倒霉蛋一塊灰飛煙滅……
在「天淵帝國」時代,在「含光神戰」……甚至是「界幕」大區這邊,類似的例子多了去了
要不然,「破神之矛」怎麼帶著湛氏血脈遠遁的?
稚平看得有些發癡,心中念頭起伏生滅,他自己收攏的都是少數。
此時,卻又感應到聞渡大祭司的意念:「懷亞特資本雄厚,就算是盡拋『終黯眾』的底蘊,見識和法度也都還在。
「從基本義上看,明昧、虛實、邊界,時空,生死都有涉足,感覺很多都差一些,綜合起來卻很是周備,少有破綻。」
這位倒也是不耽擱觀察戰局,還做出品評,看來是真感興趣的。
只是這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九大基本義」的層次,稚平大君想要參與討論,還真有點心虛。
而且聞渡大祭司在這裡就是萬神殿的耳目,此時後面說不定還有多少雙視線投過來,他也是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
旁邊昌義真卻是沒這個問題,非常積極參與:「『內宇宙』架構本就是自我邏輯的極致轉化,只要能夠輪轉得起來,支撐得住,就算成功,誅邪除謬,精深法義,那是後面的事。」
聞渡大祭司又道:「以前沒聽過懷亞特大君在『時空』上有此造詣?」
此言實是切中要害。
別看懷亞特之前還是「終黯眾」大君時,動輒便以「終黯國度」發力,但那並不代表他在時空領域的造詣有多麼深厚。
「天淵靈網」環境下,天然就有許多現成的時空架構支撐,按照相應權限借用便是,省心省力。
事實上,圈劃一域、容納多類貼近「基本義」深度的規則法理流轉蛻變……有這樣的時空造詣,懷亞特早該是「敕封大君」了。
如今情境下,聞渡大祭司提出問題,昌義真和稚平大君就有回答的義務。
然而稚平大君真不知該怎麼說,還是只能指望昌義真。
後者沉默片刻,方道:「可能是『天淵遺毒』傳承暗藏,內部架構撐起;包括懷亞特如今悍不畏死,也是需要承載,兼受擠迫,不得不為。」
對這個說法,聞渡大祭司不予置評。
稚平大君聽到「天淵遺毒」的架構,便不免想到了那兩位大名鼎鼎的「陰君邪神」,隨即又想到了那兩位真正引出的「更上一級」的湛和之主。
如今的「極域」實在是太過敏感,他這邊剛圍繞「湛和之主」轉起念頭,本已遭到聞渡大祭司和昌義真大君兩邊擠迫的規則圈層,便又有些麻酥酥的。
他不免有些心虛,但這種時候一些靈感領悟,又都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停下,他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以為自己的這個糾結狀態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冷不防又是一激靈,分明又有人在「極域」之上,光明正大地鎖定了他,並直接跳轉。
「來得倉促,沒等太久吧?」
是泰玉到了。
稚平大君忍不住便想看一下那位如今的狀態,卻不怎麼能看清楚。
聞渡大祭司倒是直接:「人齊了,那我們開始。」
然而他意念剛傳出,就「聽」泰玉在笑:「『天淵-含光體系』相關,不找鬱創大君嗎?」
氣氛當即就有點怪。
聞渡大祭司不愧是最頂級的學者,氣度涵養相當可觀,竟然也是笑著回應:「鬱創大君另有安排。」
說到底,大家的地位終究不同。
那位「空元鬱家」的家主,怎麼都是能夠在「星盟」世俗力量中排到前五甚至前三的強人,有資格常年列席「神國會議」,怎麼可能在這裡接受訊問……
說是「諮詢」,可實際性質還是更貼近前者。
泰玉這傢夥,肯定明白這種事,還要當面問出來,是隔著上千光年被叫回來,趟進渾水裡,感覺不爽?
哦,對了,前幾天他不是直接和「大通體系」那邊衝突了?
不管哪樣,肯定是帶著情緒啊!
聞渡大祭司並沒有受到干擾,平心靜氣地繼續流程,又重複了一遍所謂「諮詢」的說法,便向三人問計:
「當前這種局面,應該如何處置?」
問題很空泛,就是讓他們自由發揮的意思。
泰玉答得倒是簡單:「我剛來,還要再觀察。」
稚平大君秒跟:「我還在學……在看!」
在「極域」之上想隱瞞心思實在太難了,尤其是大祭司當面。
便在稚平大君懊惱之時,仍然是昌義真表現出了最為積極的態度。再怎麼說,他也是「大通體系」的大君,肯定是要配合的:
「先前大祭司不在,我就和稚平大君討論過……」
他簡單提了一下將懷亞特推入「界幕」之後的思路,卻還沒有完,繼續道:「我還有一個想法,有點兒跳脫,諸位莫笑。
「我倒覺得,現在應該考慮一下『冥河』。」
「啊?」
稚平大君最沉不住氣,也許這只是他多年的人設,但就這樣做了許多年,也早已內化。
昌義真大君沒搭理他,繼續道:「畢竟懷亞特大君目前是將『內宇宙』整體轉化『告死鳥』形態,他的直接目標應該是儘可能干涉周邊規則環境,強化『瘤結血運』。
「但在『界幕』大區,我們這邊勝算還是十分,只有損失大小的區別。既然尚有餘力,就要考慮一些特殊問題:
「『告死鳥』……畢竟是一條妄想飛去『冥河』的魚。」
昌義真大君似乎在笑,又是在嘆息,
「雖然新世紀以來,『冥河』持續內收,不再橫亙於神國與世俗之間,但當年以『告死鳥』引動『冥河』遙相呼應的事情也太過頻繁。
「當初梁廬從『淵海真神』手下逃得一命,便有冥河遮護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