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年的「天淵遺毒」,不只在「天淵靈網」上,就算針對更加虛無縹緲的信仰結構,也有特攻。
也對,只有這樣,才能夠絆住「諸天神國」的腳步,給祂們製造障礙。
問題是,這個「障礙」現在不太好成立了。
反向滲透的過程中,能很清晰地看到,「毒種」的各個「節點」「迴路」,散開容易,但要想重構卻很困難。
不是「神明」「大君」的信仰環境不給機會,而是「節點」「迴路」之間的粘性幾近於無,從物質和規則基礎上,就抹去了真正成氣候的可能性。
這就是「規則環境」改變,帶來的「釜底抽薪」式的後果。
六千年前,大概率不是這樣的……當下的「毒種」,也不是這樣。
哪怕其本身已經喪失了「粘力」,可如今,它和瓦烏融為一體,卻是有「幻魘領域」「無等神力」……可能還有點兒「深淵」的東西摻合。
再有懷亞特與「終黯國主」反應激烈的信仰架構牽動,往來碰撞、催化,不是粘合,勝似粘合。
至於粘合成了什麼東西……一時卻還看不太清楚。
「與會者」們並沒有仔細辨別的意思,相反,他們還撤得遠了些,遠離事到如今已經無法規避的衝突,免得濺他們一身血。
說到底,在「與會者」眼中,在「手牌」半暴露的前提下,「毒種」傳承的歷史價值、情報價值,超過了實用價值。
將「手牌」從牌庫抽出、打出去,有限的窗口期內,獲得更多信息,就是放大其價值的最佳方式。
除了各方坐下來,坦承交流……也只有衝突,毫無保留的衝突,才能更充分地展現和暴露。
事實上,只是讓懷亞特大君展現出他與「終黯國主」的「信仰架構」基本模式,這張牌,就已經兌現了它的價值。
現在的情形,大概是對家為了「看清」或「抽到」這張牌,做了多餘的動作,讓出了先手。
「與會者」們仍然順利抽出了「毒種牌」,至於後續效果,當然要打出去之後,才能看到。
「墮亡體系」的營地中,懷亞特大君感受到了某種噪音。
好像是「霧氣叢林」深處傳過來的枝葉拂動的低吟,又好像是自身在當下這麼一個荒誕糟糕的狀態中,自然激發的某種神經反應。
總之是很讓人煩躁的情況。
鑑於目前他在「霧氣叢林」的值守職責,怎麼著都要警惕起來。
尤其是他剛剛才捕捉到了一些比較特殊的目標,「終黯國度」的規則力量剛剛鋪陳過去,收取的反饋有點奇怪。
等一下,他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聯想到這個?
懷亞特大君最近成為「人形篝火」之後狀態不太好,也被瑪格大君譏嘲說是「腦子鏽掉了」。
可大君就是大君,還是駐世超過三千年的資深者,當他捕捉到異樣,便能夠快速地予以定位、定性,便是有所差池,也只在一線之間。
問題是,對面要的就是這「一線之差」。
此時懷亞特大君是嵌在「墮亡體系」的營地中,沒辦法自由活動,他的所知、所感以及一切的行動,都要通過「終黯國度」的規則法理作用。
泰玉說得沒錯,他到這邊來確實是來「坐監」的,他就是「墮亡體系」往「霧氣叢林」投放的第一個囚犯。
做得更好一些,或許能夠成為「典獄長」,將這裡所有的「幻魘領域非法修行者」都納入到「囚牢」之中,為「墮亡體系」所用,而他就從中獲得相應的價值,以求「終黯國主」的寬宥。
在此之前,他雖對這樣的處置耿耿於懷,卻也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至少「霧氣叢林」這裡,外來的威脅不大。
哪怕這裡是「深淵」和「初覺會」經營多年,可它畢竟還在「界幕」大區,隱秘的時候一切都好,一旦暴露在天光下,就等於在「諸天神明」掌顧之間,無論如何也掀不起浪花來。
懷亞特大君一直是這麼考慮的,直到這引發警惕又勉強定位的「噪聲」,展現出了更加清晰的結構。
說是「清晰」,也不過是一團幽沉又粘稠的暗影,好像是剛從地下激發出來的、未經過有效煉化的原油。
且還與「終黯國度」那永燃不滅的「暗火」密切勾連,似乎是在「暗火」的催動下燃燒,卻又無論如何燒之不盡,且是倒反天罡,順著「暗火」的源頭向這邊快速湧動,逼迫上來。
什麼東西?
懷亞特大君的思路需要再做一下切換。
過去兩三周在「霧氣叢林」這裡,他已經形成了思維定式,所要應對的不外乎就是那些「幻魘領域」修行者留下的「覺者」殘屍,又或是他們謹慎的試探。
「幻魘領域」的手段詭譎莫測,但經歷得多了,怎麼也有一些套路可循。
中間就算再穿插一些「深淵」那邊的手段,「墮亡體系」素來頂在與「深淵」對抗的最前線,懷亞特大君對此也絲毫不懼。
可是目前這種情況,飄移得有點兒遠。
那種仿佛可以與「終黯國度」的「暗火」共生的「陰影油質」,當真像是不小心打穿了厚重地殼中的某個油層。
最初還是需要憑藉「暗火」的光焰才能尋到大概範圍,可就在他轉換思路的這一小段間隙中,好像這片霧靄沉沉的叢林,各處都有類似的「陰影油質」漫上來。
以至於這邊厚厚的落葉和腐殖土都受到了汙染。
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懷亞特大君理智告訴他,之前偵測到的那處目標區域是有限的,且是在一個相對比較封閉的時空環境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引爆整個「霧氣叢林」。
哪怕「墮亡體系」目前「開荒」涉及的區域,也不應該。
如果真是這般,哪怕他沒有覺察到,作為二線的瑪格大君也應該有所感應,並早已返回,更不用說一直密切監控著這裡的「萬神殿」。
所以,是他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換言之,他遭到了對方的強勢針對!
問題是,好像是他先一步將「終黯國度」的力量延伸、滲透過去的。
他好像戳中了個不得了的所在。
直到這時,懷亞特大君才算對他目前遭遇的問題,做出了相對準確的定性。
也是此刻,他才從那什麼「陰影油質」以及「噪聲」的幻象中掙扎出來,確定了一件事:
他戳中、引爆的那個「危險源」,已經從他察覺或未察覺的多個層面、渠道上,層層攀附上來,與他完成了緊密的氣機互鎖。
一時半會兒,絕擺脫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