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上起有過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抬起頭來四處望去,到現在天上還是陰雲密布。河岸上吹來的風,飄到這裡時已經變得柔弱無力。張偉站在一具被啃食的幾乎只剩下骨架的屍體前無動於衷,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是將死之人,不到兩天時間裡他就已經開始適應這種慘絕人寰的現實。
在十天前被診斷出癌症的時候,他就有放棄治療的打算,治療費用不是他的父母所不能承受的,但早早的放棄未免顯得過於膽怯,於是先買了可供服用一段時間的藥物,好讓自己苟延殘喘下去。在昨日整個小鎮爆發病毒的時候,自己所表現出的強烈的求生欲望令他感到吃驚,即使沒有成功回到住處拿到抗癌藥,但在他連續乾掉兩個喪屍,奮力把歐涵妮救下時,張偉忽然覺得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還是有所價值。當那扇黑漆木門打開,再次看到郭小溪的臉龐時,他就在心中暗暗決定即使耗盡生命,也要去保護眼前的這個女孩,但抽了兩根煙後心裡又想:這樣想未免也太自戀了吧,而且也太中二了吧!自己連一雙合腳的鞋都沒有!慢慢來好了~
“張偉,張偉,喂!張偉!發什麽呆啊,守著一個死人很好聞啊?”李歡的聲音打斷已經聯想到是不是該去動物園領一隻老虎這樣好顯得威武的張偉,其他人已經走帶他的前方。
“這就來。”張偉回了一聲,扔掉手中的鵝卵石跟上眾人。
“還好吧?”張偉快步來到郭小溪身旁詢問著。
“不好,眼淚都出來了,臉上的這款CC霜防水性不好,都花掉了。”
“哎?CC霜是什麽鬼啊?我隻聽說過BB霜。”
“說了你也不明白,不過現在這些已經不是重點啦,我得好好適應一下,呼~”郭小溪說完呼出一口氣,並用右手掌在臉前扇著風,想冷靜下來。
張偉伸出胳膊去拉郭小溪的手,對方沒有掙脫,再繼續行走一段距離後,正在維修路段外的藍色彩鋼板圍牆出現在遠處。在快要靠近時,張偉停下了腳步對身旁的小溪說道:“那個圍牆後面有十幾個咬人瘋子,就像你剛才在歐涵妮老公手機中看到的一樣,千萬不要大聲呼喊,它們似乎對聲音很敏感。”說完後把視線瞄向其她女子。
“你剛才說它們已經不是人了,那現在是什麽?”郭小溪仍是不解的問,一旁的夏侯部謁擔骸壩行┛植賴纈拔沂強垂拖衲闥檔模鞘潛涑閃私┦俊
“是喪屍。”走在後面的李歡插嘴道,“我們決定叫喪屍。
“叫喪屍也好,僵屍也罷,它們是怎麽來的?”是郭小溪在問。
“張偉認為是外星人來地球著涼了打了個噴嚏,而我認為是南極冰層融化後出現了超級細菌。”李歡說完後還自我感覺良好的點點頭。
“別聽他瞎說,具體怎麽回事還不知道,不過......”張偉連忙糾正道。
“有豬叫聲?”歐涵妮突然打斷大家的講話,張偉和李歡紛紛警覺起來,二十多米開外的藍色彩鋼板後響起幾聲豬叫。
“你守在著,我先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張偉低聲對李歡吩咐一句,剛一走郭小溪就想跟上,但被他一把推回並說:“在這等等。”
張偉悄聲來到他們來時經過的窄路,身體躲在彩鋼板後並探出頭來去觀察圍牆後的情況。此時落入兩米多深溝渠的十幾個喪屍正在不斷的向路面上爬,豬叫聲是在它們爬到坑壁一半又摔下來後發出的,喪屍們摔回溝底後再而站起身來,
拖動沾滿泥漿的身體繼續向上攀爬。十多個喪屍成了泥人,對灌進嘴中、耳中和眼中的泥漿毫無反映,整個溝渠像是地獄打開了一條縫隙,而喪屍們就是正在遊蕩的鬼魅。 路面上除了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石子外,就別無它物,就在張偉想不明白這些喪屍被什麽所吸引拚命往溝外爬時,一聲類似貓叫聲響起,說是貓叫十分響亮,響到已經接近虎嘯聲。溝渠中的喪屍更加瘋狂的向往爬去,有一個喪屍已經將一條胳膊搭到路面上,五根手指上的指甲不是翹起就是開裂,血水混著著泥水沾濕了路面上的鵝卵石。
又是一聲響亮的貓叫聲,一個灰色身影從路面上的管道中緩慢走出來,這是一隻長有人臉的四腳怪物,體型上和在環路上遇到的沒有差別,不過這隻通體長著灰色短毛,頭顱比之前看的那個要大,再細看四肢上都沾著泥塊。此怪先是前肢並排伸出並以利爪抓地,後肢也隨之抬起,在粗長的尾巴翹起左右搖擺後,張開大嘴可以看出上下顎各有兩顆尖牙, 猩紅的長舌伸出舔下自己的嘴巴,嫣然一隻剛睡醒在伸懶腰的貓科動物。
張偉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在準備離開此地時忽聞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不由緊握右手中管鉗。
“張偉~”是李歡在輕聲叫起他的名字,張偉松了一口氣,回過身看到李歡等一行人已經來到他身後兩米開外。
張偉將左手食指豎起放在唇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回頭再看向溝渠對面時,那隻人面怪縱身一躍跳到溝內,激得泥水四濺,周圍的喪屍全然沒有攻擊它的意圖,反而是手腳並用的向四處逃竄。人臉怪一聲長嘯,抬起利爪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喪屍撲倒在地,隨後嘴巴張的足有半尺寬,四顆長牙根部分泌著透明的液體,臉部的皮肉看著像是要抻拉到極限,隨後一口咬中喪屍的脖子,整個身子幾乎浸在泥水中的喪屍在掙扎了兩三秒鍾後邊便不再動彈。
“啊~”看到眼前這一切郭小溪一聲尖叫,然後又趕緊捂住了自己嘴巴,眼睛中閃爍的恐慌。
“快走!”李歡說著拉扯著夏侯丹和歐涵妮向後退去,張偉則面向溝渠,一手持管鉗一手護著郭小溪。倒是那人面怪,在聽到尖叫聲後並沒有跳出溝來去攻擊張偉一行人等,而是抬起頭來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觀望了一下,隨後用嘴巴和利爪將地上的喪屍的一條胳膊撕扯下,用嘴巴叼著輕松蹦上路面,速度極快的奔入路邊綠化帶不見了蹤跡。
人面怪消失在張偉等人的視野中後,溝渠中的喪屍瞬間安靜下來,重新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蕩,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