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路沉默無言,碧婷應該會前往禦獸城安家。二人有感應,到時再去禦獸城將其找到便是。
一路昊偉嘴皮微動,不知同念雲在講些什麽。而袁弘與瑋欣、瑋父三人坐在一齊,瑋欣一臉關切的看著袁弘。
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袁弘,回門派真的沒事嗎?”她還是覺得袁弘此舉不妥,要是袁弘直接隱姓埋名,倒是可以與她遠走高飛。
袁弘點點頭,開口道:“既然師傅開口了,那就肯定能保住我。”他要回門派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母親在門派中。若是母親不在,他怎麽可能麻煩師傅,去冒這個風險。
昊偉看了一眼袁弘,並未開口。只是不知心中在謀劃些什麽。而曼寒也是閉目坐在飛劍之上,一幅漠不關心的樣子。
劍門進入木境中的修士並非只有幾人,其余峰也各有修士進入,存活下來的修士,都跟隨著各自的峰主返回。
執法峰在劍門中地位特殊,執法峰弟子都是由其余各峰選拔而來。一般有秘境出現時,執法峰主念雲便只有他一人,也樂的逍遙。
一路上,他想的最多的,不是即將面對的門規,而是那撕開天空的巨手和各種寶貝。那些身著錦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宗門弟子。
那兩隻巨手,還有隨後破空而來的法寶,顛覆了他的認知。在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下,他一個築基修士,連螻蟻都不如。完全沒有任何氣息散發,僅僅看一眼那巨手便會產生來自靈魂的壓製。這還僅僅是一隻手,他不敢想象,手的主人究竟多麽強大。
看著即將到達坊市的飛劍,他的內心只有那第一個破開天際的巨手。袁弘還在閉眼發呆之際,飛劍便已到達坊市正門。
還未等瑋父二人拜謝,昊偉伸手將二人挪移了到了下方,瑋欣呆呆的望著飛劍遠去的地方。修為弱小,就連前去劍門的資格都沒有。
若不是袁弘的師傅昊偉突破到了元嬰中期,也不會有保下袁弘的信心。在修真界,也許會講道理,但實力才是講道理的基礎,若他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掌門在得到弟子身死的消息時,便會將袁母處死,豈會是監禁這麽簡單。
飛劍穿過暢通無阻的穿過陣法,泛起一道道漣漪。隨後整個劍門的秀麗風光便出現在眾人眼前,念雲的飛劍直接來到主峰之上。昊偉抓著袁弘,一道挪移,便出現在了主殿之中。
此刻殿內十個主位之上已有四人就坐,殿內氣氛嚴肅。昊偉進入殿中後直接坐上了金峰首座的位置,袁弘一人跪在殿堂中央。
半個時辰後,僅剩水峰峰主還未到來,殿內始終一片寂靜。巨大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他知道自己這次犯了彌天大禍,至於如何處置還需看師傅昊偉運作。
掌門看了一眼在座的峰主,低沉的說道:“水峰主的命牌,在木境開啟七年後,碎了。水峰主已經身死道消,水峰峰主選拔和悼念,便在三日後水峰舉行吧。”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悲哀,隨即便恢復清明。修真之路本就坎坷,對於木境之行,劍門能有五人回歸,已經足以看出劍門修士的強大。
百息後,殿內氣氛漸漸緩和,掌門繼續開口道:“對於金峰首座昊偉之徒袁弘,殘殺同門俊濤、宇俊之事,本座已經有了斷定。”
聽到此處,袁弘心中一緊,趴在地上心中忐忑,不知道掌門會如何處罰自己。而坐上昊偉雙目緊閉,似乎置身事外。
“根據劍門門規,
袁弘身為親傳弟子,親傳弟子殘殺同門親傳弟子。廢除修為,斷四肢,逐出劍門。至於其母,廢除修為,逐出劍門,由執法峰主念雲執行。”掌門眼中精光閃過,待將你逐出師門後再折磨你們母子。 袁弘趴在地上,當聽到還要處置母親的時候,袁弘眼中殺意一閃而逝,正欲反駁。
就在這時,昊天睜開雙眼,開口道:“念雲師兄等等。掌門師兄,不知這袁弘之母犯了何罪?為何要廢除修為?主出劍門?”
“罪人之母,當然要承擔罪責。”掌門振振有詞,慷鏘有力的說道。他早在這幾年中將門規看透,就是為了應付昊偉。
“要是照掌門師兄這麽說,我這個做師傅的是不是也有責任?這袁弘之母是我的記名弟子,袁弘此子也是我的親傳弟子,掌門師兄這麽說,我這個做師傅的責任也不能推卸。”昊偉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輕聲說道。
火鳳峰主炎智老頭點點頭,插口道:“我看昊偉師弟言之有理,確實也應該將昊偉一起處罰才是。”他巴不得昊偉主動攬責。
掌門瞳孔一縮,他未曾想到昊偉竟然如此喜愛這袁弘,不惜得罪自己也要開口攬責。確實,昊偉所言無誤,要是其主動攬責,劍門也是有規定的。
掌門大聲喝問道:“昊偉,你確定要為袁弘母子攬責?要知道,我劍門的門規一向嚴謹。”掌門神色已然大變,千算萬算,竟然少算了這一出。
昊偉看著掌門,絲毫不退讓,閉眼輕聲說道:“確定,掌門師兄不用再說了,念雲師兄,說門規吧。”
昊偉知曉,劍門門規不論對錯,即便是掌門師兄之徒有錯在先,但是兩封親傳弟子身死已成定數。那二人即便殺了袁弘,回來也逃不過罪責,這是劍門傳承的根本。
“這。”念雲看了看掌門,又看了一眼昊偉,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趴在殿中的袁弘。他現在才知曉,昊偉對這個弟子的寵愛,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
昊偉到殿中央,站在了袁弘身側,雙眼明亮。輕聲開口道:“掌門師兄,讓念雲師兄開口吧,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袁弘並不知曉,昊偉為他攬下罪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的雙眼已經模糊,掌門深深地看了一眼昊偉,閉上了眼睛。
念雲的聲音漸漸響起:“劍門師攬責,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弟子犯錯,師傅待其受罰,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犯下門規的弟子,將被逐出劍門。師攬責門規如下,視師傅修為而定:
金丹初期廢除修為,逐出劍門;金丹中期,斷四肢;金丹後期,斷三肢;元嬰初期,斷兩肢;元嬰中期,斷一肢;元嬰後期,罰結嬰丹一枚。”
念雲的聲音不斷在殿內回蕩,宣布完畢後,歎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師弟,他不知道,昊偉的決定值不值。這也是昊偉在飛劍上向他詢問的內容,最終百般無奈才將這條門規告訴了昊偉,沒想到。
這斷臂可不是一般的斷臂,會用符印封印,讓斷臂不能再生長出來。也就意味著永久成為獨臂之人,除非......
眾峰主不可思議的看著店中的昊偉,而袁弘趴在地上,身體不斷地顫抖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卻發現不能動,也不能說出一句話,昊偉不知在什麽時候將他完全禁錮。
只能任憑眼淚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卻無能為力。他想不通,一切罪責皆因那二人所起,為何最終還是要受罰。即便受罰的也不是他,卻是師傅為其代勞。
修為,一切都是修為,他的身體不斷在地面顫抖著。恨,他恨自己的無能,恨劍門的不公,更恨自己的弱小。
掌門冰冷的聲音傳來:“你的修為已經到了元嬰中期,按門規,斷一臂,自行選擇, 由念雲執行。”掌門說完便合上雙目,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炎智指著昊偉,吼道:“什麽!掌門你說他突破到了元嬰中期!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先我一步突破。”炎智眼中盡皆是駭色,剛才還幸災樂禍的他,現在卻似被吊打一般。
掌門一聲大喝,打斷炎智的訴說,開口道:“不要多說了,念雲,執行門規吧。”說著便將一枚符咒扔向念雲。當念雲看到這符咒之時,眼角一抽,心道掌門這是來真的了。
其實一般來講,元嬰期的大能是劍門的頂尖力量。這懲罰也是口中說說,即便斷了一臂也不會使用這符咒,弄點天材地寶重新接上,十年便可恢復原樣。
可是掌門直接將這元嬰後期的封印符咒拿出,那就意味著昊天不突破化神,是沒有希望重新接上手臂的。其余峰主望向掌門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只有火峰峰主炎智,眼中露出興奮的神色。
而當昊偉看到這符印的時候,也是瞳孔一縮,淡淡的看了一眼閉目修煉的掌門,沒有再多說什麽。門規便是如此。
念雲來到昊偉身側,面不改色,將手中的符咒打在了昊偉左肩上。看著昊偉的眼睛,發現昊偉眼中盡皆是肯定的神色,閉目一掌將昊偉的手臂切下。
斷臂處青光一閃,沒有一絲鮮血流出,昊偉的眉頭微微一皺,將斷臂放入玉匣中,放入儲物袋中。看著主位上的掌門輕聲道:“我已待袁弘受罰,三日後,袁弘便會離開劍門,親傳弟子令牌也會上交。還請念雲峰主今日將袁弘之母送到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