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叮――
校園的鈴聲,相信對於很多已經離開學校的人來說是一種懷舊,但這躍動的音符對於在校生們來講卻是兩個極端。
有時它是天籟之聲,有時卻如惡魔的低語。
這天,猶如天籟的下課鈴聲打響後,華南承河大學大一表演系音樂表演專業1202教室的學生們都在心中歡呼著,歡呼的理由則為一致――這該死的意大利語課終於結束了!!!
可接下來,站在講台上的老師的一句話讓他們才剛歡呼完就又拉下了臉――同學們,由於表演課顧老師今天有事,所以下一節的表演課還是由我來給你們上意大利語,請大家下節課不要遲到。
意大利語老師姓董,外表看起來像50歲的中年男人實際年齡卻隻有35歲。他戴著一副標準的近視眼鏡,不大不小的眼睛裡沒有鮮明的色彩,和他說話的語氣一樣淡然無味,可就是這樣平靜的一句話,使他離開以後的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為毛啊!”
“啊啊啊!!一節課就已經夠頭大了!老子不要連著又上一節啊!!!”
“顧老師怎麽偏偏在這種時候有事啊!”
“求組隊翹課!有沒有誰有興趣的?!”
“找死啊!曠他的課一次就要扣掉所有學分的!”
“抗議啊!嚴重抗議啊!!!”
學生們的悲鳴如浪潮般一陣接著一陣,可無論他們再如何憤憤難平,等待他們的命運還是隻有乖乖的上接下來的意大利語課這一條路。
就像剛剛眾多悲鳴裡的有句話說的那樣,董老師的課,隻要曠一次,不管是什麽理由,學分扣光。
“唉...過早去了...”
“走吧走吧,好在意大利語課結束的比較早,食堂的東西還有很多。”
“嘛,這也算是一種安慰了...”
學生們意識到命運無法改變,便紛紛歎著氣,前往食堂吃早飯了。
突然,一直趴在教室後排的桌子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睛,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瞳孔也一縮一縮的,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文誠,做噩夢了?”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關懷的女聲,給他現在不安的心帶去了一些撫慰。他坐起身,看向剛才說話的少女,正準備回一句,卻見她已沒有再看自己,而是不住的在她的黑色皮包裡翻來翻去,在找什麽東西的樣子。
“蘇顏...”
文誠呢喃著,有些猶疑,在想要不要把他剛剛夢到的事情告訴這位少女。
“怎麽了?”
蘇顏覺察出文誠語氣的不對勁,便停下雙手的動作,把目光移向文誠。
“...我剛剛,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文誠決定還是說出來,一來是壓在心裡有些難受,感到很壓抑,因為太真實了,二來蘇顏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他吞吞吐吐的,說不定會被懷疑藏了什麽貓膩,一旦惹得蘇顏不高興,那事情就更嚴重了,“我好像夢到人類被外星人攻打,滅亡了...”
話剛說完,蘇顏就以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文誠,文誠頓時有些坐立難安,這少女的眼光確實是看著神經病的那種沒錯。
“也許這就是對你每次都在意大利語課上睡覺的懲罰,或許你該去看看醫生。”
蘇顏拍了拍文誠的肩膀,帶著鄭重的語氣說道。隨後又開始了翻找皮包的行動,不再理會文誠。
文誠吃了一癟,抿住嘴唇不再言語。
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時間已經來到了8點45,旋即又不得不對蘇顏開口說道:“以往的這個時間,我們不是應該在喝早茶才對嗎?”
“沒錯啊,可我的錢包找不到了。”
蘇顏惱火的說了句,手上的動作越發狂暴了,幾乎快把皮包給扯爛。
文誠聽後,身體不自主的一抖,蘇顏這個人,想找什麽東西如果沒找到的話...第一個倒霉的向來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剛好文誠就屬於她最親近的人之一。
雙瞳染上驚慌的黑發少年似乎想起了上一次蘇顏的一本書不見了,她在尋找無果後,幾乎把文誠給鬧得精神崩潰...
可害怕歸害怕,文誠也不知道蘇顏的錢包會在哪裡,隻得暫時強壓住不安的情緒,虔誠的在心中向上天禱告,祈盼蘇顏的錢包可以快些出現。
“文誠...”
幽幽的女聲鑽入正在誠心祈禱的黑發少年的耳朵裡。
就在文誠背脊一涼,準備好承受蘇顏接下來可能會帶來的衝擊的時候,一個如黃鸝般清脆悅耳還帶著一絲大大咧咧風味兒的聲音拯救了他――“蘇顏!文誠!你倆還在這幹嘛呢?還去不去喝早茶啦?我們都在門口等你們半天了!”
哇...來得真是恰到好處啊你...
見蘇顏的目光成功被聲音的主人所吸引,文誠終於可以在心底大松一口氣。
“花鳶,謝謝你。”
文誠由衷的對少女微微低下頭說道。
“啊?謝我做什麽?”
被稱為花鳶的褐發少女眨了眨大眼,做困惑狀。
“總之謝謝你就對了。”
文誠擺了擺手,示意花鳶不用深究。
“蘇顏,幹什麽一副苦瓜臉?是不是又不見了東西?”
花鳶覺得奇怪,便不再理會文誠,轉而看向蘇顏,卻發現蘇顏此時的表情也有些奇怪,聰明的她轉動了一下腦袋,聯系著文誠的舉動,立馬便猜測出了原因。
蘇顏一聽,馬上以狐疑的目光看著花鳶。
“錢包不見了。”
她眸色泛冷的說道。
“...你錢包不是給席晨了麽。早上那會兒,她不是沒帶卡麽?不能去超市刷商品,你就把自己的錢包整個借給她了,”花鳶說著,眼神變得有些嫌棄,“你不會是又忘記了吧?”
褐發少女知道蘇顏的習性,因為其丟三落四的個性經常不見東西,不見東西以後又會變得很暴躁,所以剛過來時還以為這姑娘是又丟了什麽別的東西才耽擱了她們約好的事情。
可沒想到,卻是錢包這件事...
“呃...對喔,我忘了...”
蘇顏想了一會兒後,終於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隨後也不去理睬花鳶那鄙夷的目光,自顧自的笑著,說道:“好了沒事啦!我們走吧!向早茶前進吧!”
“你...”
花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對於蘇顏這個姐妹,她有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無奈之下,隻得把文誠瞪了一眼,搞得後者好生無辜,卻也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待到三人走出教室門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你們終於舍得出來了?什麽時候教室也能變得這麽留人了?”
“抱歉啦,是我的問題。我忘記早上把錢包給你的事了,還以為是不見了...”
蘇顏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耽擱了時間,也不多做狡辯,而是連忙朝面前神色泠然如霜的美人賠笑道歉。
“哼。”可這位美人隻是冷哼一聲,把錢包從她的挎包裡拿出來,遞到蘇顏手上,而後小腦袋撇向一旁,一副絕不買帳的樣子。
“好啦好啦,下一季的新款包包我會第一時間親自送到你手上的。”不得已之下,蘇顏隻能忍痛放血了,不過這招一向都是很好使的。
美人聽後果然眼睛一亮,只見她朝蘇顏伸出手,彎起嘴角道:“成交。”
蘇顏無奈的一笑,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你們倆先等等,”花鳶探著腦袋四處瞄了瞄,然後插進一句嘴,目光投向一本滿足的美人,“依依和芷幽呢?她倆剛剛不是還在這兒呢嗎?”
花鳶感到奇怪,她進去教室的時間應該也沒多久吧,怎麽出來後就活生生的不見了兩個人。
“橙部的一個家夥拿了什麽比賽的大獎的樣子,依依接到電話後跑去開慶祝會了;芷幽嘛,剛剛有個廣告公司派人來把她接走了。那個四眼仔居然還想拉我一塊兒去,嘖嘖,那公司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美人說著,好像是又想起了她口中說的那個四眼仔的臉,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打了個冷顫。
“那還不是因為人家看你美嘛,”蘇顏調笑道,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席晨,你不是說你家那位今天也一起去喝早茶嗎?怎麽沒見他人呢?”
席晨皺了皺眉,一副十分憤懣的樣子,“別提那王八蛋,想起來就有氣,明明說好的一起嘛,打電話過去又是留言說熬夜了,起!不!來!”
洪亮的吼聲一字一頓,除了她面前的幾人,其余來往的學生老師們也都聽見了,於是便紛紛駐足,以為是有什麽熱鬧。可在席晨冷眼掃了他們一圈後,他們便都作鳥獸散,這姑奶奶要是把怒火撒到他們身上,那可承受不起。
“簡直不是人!”
就在蘇顏和花鳶準備安撫一下席晨的情緒時,一個雄性嗓音突兀的出現,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力。原來是從出來後便仿佛失去了存在感的文誠,只見他此刻正滿臉凝重的雙手環胸,嘴裡恨恨地道:“他嗎的,那小子仗著自己是個官兒,不上課也能拿學分就算了,現在連對席晨嫂子的承諾都不遵守,實在是太過分了!”
席晨聽罷, 也狠狠地把頭點著,像是從文誠的神情上找到了共鳴。
隻有蘇顏和花鳶知道,文誠的真正意思其實是在嫉妒席晨的男友,也就是他的室友不用上課也能拿學分這件事。
不僅如此,除去席晨的男友外,文誠的另外兩名室友,一個是電子專家,一個是世界遊戲冠軍,同樣是不來上課也不會怎麽樣的主兒,照理說,文誠和他們三個生活在一起,也著實難為他了。
“好了,我們還是先去‘閱時’喝早茶吧,再不然的話時間上就有些趕了。”
蘇顏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走到了9點16,下一節課的時間是在10點30,除去來回行程所需花費的時間的話,他們真正用早茶的時間就只剩一個小時不到了,遂即催促道。
“好啦席晨,不要再生氣了,下次見到那家夥,我幫你教訓他!”花鳶挽住席晨的胳膊,燦爛的笑道。
席晨點了點頭,生悶氣本來也不是辦法,而且還對身體不好,她可不能為了一個男人連累到自己,於是這樣一想,倒也釋然了不少。
文誠和蘇顏走在她們身後,相視一笑,牽起了手。
早晨的陽光相對於一天之中是最溫和的,它鍾情於校園,將自己傾灑在這片土地上,給這學堂聖地,又增添了幾分夏日的溫暖。
而此刻在校園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正在朝目的地前進的幾人,他們在歡聲笑語中,將青春的美好,渲染得更為淋漓盡致。
隻是,文誠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