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漏清風嬈,紫氣東來夜漸消!
天色還未大亮,天地間只有那一片朦朦朧朧之景,白與黑被詭異分離開來。那份白,正是多一分便晨光明媚,少一分既是朦朧夜色。
黑白交替的瞬間,一道人影,踏著那一抹交接的霞光,緩緩向山腳處行去。
幾縷清風,數聲鳥鳴,伴隨著幽幽花香,踏著夢幻美景,沉醉了浮世的喧囂,沉寂了煩躁的靈魂。此刻,隻願與諸般異物融為一色,渲染世間芳魂!
微光中的人影,周身遍布著落寞之意,似是想要就此與周遭事物融為一體,從此別離塵世的喧囂!此人,正是離開天元別院的少年天羽。
借著朦朧光亮,踏著微起的晨露,天羽默默行走在下山的小道之上,或許是此刻的安寧,慰藉了心靈,心頭不由緩緩浮起了幾許回憶!
天羽就這般想著自己的心事,宛若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行走著,直到寧靜中傳來一道“咕咕……”的響聲,他方才從回憶中醒來!
天羽一怔,遂停了下來,似是想要搜尋那響聲是從何處傳來!
“咕嚕……”,響聲再次襲來,這次,天羽終於知道這聲響是從何而來了!
近五天不曾吃東西,此刻,他的肚子終於對這主人發出了不甘的抗議之聲!
天羽雖修煉有所小成,但還未強大到多日不進食的地步,五天的時間,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此刻饑餓感頓起,天羽方才恍然間醒悟過來,落寞的臉上不由浮現了幾分不悅之色。片刻後,天羽歎了一聲,埋怨道:“可惡的天元老變態,這不是誠心為難我麽!”
原來天元在答應了天羽一系列不平等的條件之後,方才把這一弟子收到了自己門下。或許是天元覺得自己這個弟子收得甚是鬱悶,是故便給天羽製造一點點的麻煩,算是安慰自己糾結的內心吧!
來自天元的為難,第一件就是住處的問題。天元並沒有給天羽安排任何住的地方,而是讓天羽自己解決,可地點卻又隻限於天玄學院范圍之內。
顯然,那些通過正式招生儀式入學的學員,學院自然會安排他們的住宿,但天羽可不在此范圍之內。甚至在天元的暗許之下,他別想在學院之中找到任何現成的住所!
第二件便是吃飯的問題。為了讓學生安心修煉,學院中自然安排有供學生吃飯的用膳之處。但天羽亦不在此之列,因為他的名字並沒有納入任何班級之內,更沒有進入膳廳的學員證明。他有的,僅僅是一塊天元從一堆雜物之中找了半響方才找到的一塊漆黑鐵牌!
天羽看著手中的鐵牌,鐵牌漆黑如墨,中間刻有一個“元”字,沒有什麽獨特之處,也不知道這鐵牌在學院中有什麽作用,想到此處,偏偏肚中再次響起咕咕之聲,顯然是餓的慌了。
天羽伸手揉了揉饑餓難耐的肚子,遂抬頭向四周看去。此刻天色已然大亮,山中鳥鳴不斷,依稀還能聽到不遠處流水的聲音。
抱怨一番之後,天羽也不著急,反而徘徊於山水之間,盡情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安逸!
天玄學院佔地極廣,學院院門處於天玄城之內,但學院中真正教學的地方卻已然在天玄城之外了,更是深入了深山老林之內,各種山川河流、奇峰怪石應接不暇,更數之不盡。
龐大的天玄城中,要說面積最為廣闊之處,非天玄學院莫屬,就連皇宮也比之不及。
天玄學院內,一座山峰之下,
乃是一大塊平坦之地,此時雖已快到午飯的時間,但在山腳處的空地上,依然有眾多學員在導師的帶領之下,奮力的操練著。 學員們身影疲憊,肚中更是饑腸轆轆。但導師沒有說修煉結束,任誰也不敢先行離去,大夥兒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影,奮力操練著,心中亦期待著導師結束的話語響起。
最靠近山腳之處,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一個學員方陣之前,正在大聲的向學員們講授著修煉的心得。學員們亦專心的聽著導師的教導,肚中不時襲來的饑餓之感也在此刻被忘記了一般!
這名身材魁梧的導師,正是天羽在招生時所見的那名導師,名叫雷力。其修為百煉境五重境界,而他所帶的班級乃是造心境九重的班級。班內共有學員三十五人,這些學員中,修為最低也是初入造心九重的武者,更有好幾人已達到了造心九重的巔峰,隻待時機一到,便能踏入神體境的大門。
雷力正大聲向學員傳授著自己的修煉心得,而學員們亦頂著饑餓,專心致志的聽著。看著學員們臉上不時迷惑,不時豁然開朗的表情,雷力心頭也甚是欣慰。
突然,正在教學的雷力,鼻子之內襲來一縷食物的香味,攪亂了自己的思緒,恍惚間不由心頭一怔。心中想到:“此處離膳廳甚遠,怎麽可能還有食物的香味傳來?”
雷力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於是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惑,想要繼續方才的教學。可不想,這一吸氣,那股香味不但未曾消散,反而更加濃鬱了!
雷力怔了片刻,怎麽也想不明白,膳廳裡的味道怎麽會傳到此處?就這麽一會兒,空氣中香味越來越濃,就連他肚中都泛起幾分饑餓之感。更別說他身前站著的學員們了,此刻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隨著空氣中香味漸濃不時響起“咕咕”之聲,顯然是在這香味中更加餓得慌了。
雷力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思緒,想把這次的教學趕緊結束,然後回到膳廳美美地吃上一頓!
雷力方要繼續剛剛的教學,可看到自己身前的學員們,那還有一點繼續教學的心思。
此刻,這三十多位學員正交頭接耳,討論著這香味的由來,更有甚者,卻是微昂著頭顱,正嗅著空氣中烤肉的香味,遁著絲絲香味的痕跡,尋找著這烤肉味的來源!哪還有一點想要繼續學習的心思。
學員們的心思,此刻都不約而同的集中在這香味之上了,教學的事情,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
雷力見此,心頭氣急,這成何體統,這群帝國未來的天之驕子們,此刻與那些街頭流浪的乞丐相比,又有什麽區別,竟然連這一點點饑餓與誘惑都忍之不住?
雷力心頭自是惱怒不已,一是氣這些學員們意志竟然這般不堪一擊,二便是氣這烤肉之人,製造了這般誘人的香味,讓得自己的學員都分了心!
於是,盛怒至極的雷力不在關注學員們的表情,而是目光回轉,四處搜尋著,想要找到這香味的來源,看一看究竟是誰,竟然這麽大膽,敢違背學院的規矩,在這私烤野味!
雷力回身走去,目光在叢林中四處搜尋著,少許,終於在幾叢雜草之後,發現了異常的地方,幾縷青煙伴隨著陣陣濃鬱的香味正緩緩飄散開來。他心頭一喜,這回算是找著正主了,雷力腳步加快,想要看看這膽大包天之人究竟是誰?
雷力身後,數名導師亦跟了過來,而在之後,便是各自導師門下的學員,亦跟隨者自己導師的腳步,向那香味的源頭走了過去。
拐了幾道彎,踏過數處雜草,那獨自燒烤的身影終於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隔著數十丈遠,一道將燃燒殆盡的篝火映入眾人眼中,此刻,篝火之上還有兩條碩大的肥魚在火焰下茲茲的烤著。篝火之後,一道身影正枕著枯樹乾,手中拿著一隻已經吃得差不多的兔腿,口中還咀嚼著兔肉。
他枕著枯木,雙眼輕眯,不時還打上幾個享受至極的嗝,那模樣簡直是享受極了。
待看清那人的模樣之後,雷力心頭沒由來的一怔,“怎麽是他?”
或許是感到有人在關注自己,正眯眼享受烤肉的身影往前欠了欠身體,隨後睜開雙眼,向不遠處的人群看了一眼,隨後又若無其事的伸手撥弄了一下篝火和那兩條考得金黃的肥魚,咬了一口手中的兔肉,順手把骨頭往旁邊一扔,又再次躺了下去。
眾人看著這道雲淡風輕的身影,不由得面面相覷!
眾位導師怔了半響,方才有一人挺身而出,看著那閉眼享受的身影,怒道:“你是何人?難道不知道學院的規矩,竟然不跟隨自己的導師學習,反而在這裡私自弄吃的?你好大的膽子!”
說話之人,乃是一中年大漢,名叫秦濤,身形比之魁梧的雷力亦相差無幾,其一身修為卻是比雷力還強,已然是百煉六重境界。
眾位學員看到秦濤滿臉怒容,又大聲質問,心頭不由想到,此人該倒霉了。秦濤在學院之中歷來以嚴厲著稱,眾多跌熬不馴的天之驕子亦在秦濤手中吃足了苦頭,最後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不敢再得罪這位嚴厲的導師!
天羽聞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雖然不知道學院的規矩為何,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個碩大的學院又怎能沒有規矩?只是自己一時未察,在此弄吃的填飽肚子,竟然已是違反了院規!
天羽也不是不明世事之人,想到此處,遂起身抱拳恭聲道:“老師息怒,學生乃前些天才入學的新生,又因近幾日有事耽擱,故對學院院規不甚了解,得罪之處,還望老師海涵!”
秦濤乃是今日輪值的導師,除了監督其他導師的教學以及新學員的修煉之外,他輪值的主要任務便是專逮那些違反院規的學員,給以他們嚴厲的懲罰,讓他們記住違反院規該付出怎樣的代價!
甚至該怎麽懲罰,他前幾日就已經想好了,奈何這一批新學員中,沒有往屆那麽多的刺頭,眼見已到了自己輪值的最後一天,還逮不到一個違反院規的學員,自己苦思冥想的懲罰大計不能得以施展,那種有力無處使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多麽難受。
恰恰在這時逮到了違反院規得天羽,秦濤心頭是開心的,自己的懲罰大計終於能夠施展了,又怎會輕易放過他。
秦濤憋著心頭的喜悅,黑著臉,絲毫未將天羽歉意的話放在心上, 接著喝道:“你叫什麽,那個班的,導師是誰,為何從班裡逃跑出來,又為何違反院規私自弄吃的?”
秦濤接二連三的的問話,讓得天羽腦中一懵,天元雖然收他為徒,但並沒有安排他平時在那個班級上課,跟隨那位導師修煉,沒有班級自然不知道班級在哪,何來逃跑一說?肚子餓了自然要吃東西,至於違反院規,沒人跟他說過所謂的院規,自己怎麽知道有哪些院規!
天羽思索了片刻,為了不在激怒秦濤,讓他在借題發揮,自己還是不編不造,老實回答的好!
於是搶在秦濤再次發怒喝問之前,天羽老老實實地回道:“我叫天羽,那個班的不知道,導師是誰不知道,是我自個走出來的,不是逃出來的,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所以就做了燒烤,至於院規的話,因為沒人教過,所以學生此刻真不知道!”
額……
刺頭,赤裸裸的刺頭,而且是連輪值導師都絲毫不待見的刺頭……好膽,不老實回答也就罷了,盡然還敢胡編亂造,還答得這般理直氣壯?
一語激起千層浪,天羽真實的回答,其他人聽在耳中,那是徹徹底底變了味,完全成了另一個意思,這樣更加凸顯了他這個刺頭的存在!
看著眼前眾人不明所以的表情,天羽一時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甚至其心底還疑惑他們對自己真實的話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呢!
他還不知道,因為所處的位置以及彼此的心態不一樣,他真實的回答,已經為他打上了一個“刺頭”的標簽!而且還是一個大大的“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