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成為鐵馬鎮的傳說。
八門兩兄弟連挑鐵馬鎮十一個檔口,從鎮東殺到鎮西,黃昏戰到午夜,血染長街。鐵馬鎮上的魑魅魍魎從最初的不屑於顧,拿起砍刀、鐵棍火並。到最後演變成聞風喪膽望風而逃。
一夜定江山!
從此以後,小鎮只有一個白花檔口,就是八門。想出來混可以,要麽加入八門,要麽滾出小鎮。
附近的江湖中,開始流傳“白發平頭哥”的傳說。據說他天生銅皮鐵骨,刀劍不能傷他一根汗毛,而且練有奇門爪功,五指比刀刃還鋒利,可以直接拗斷武器。
從此,鐵馬鎮成了八門的地盤。
麻百生作為檔口裡的文職“帳房”,今天去找小鎮鎮長談判,作為一個準幫會,雙方需要交流溝通相互認可,而不是對抗。
事實上,這個時代中,一個幫會不去觸動官方的根本利益,這種默契很容易達成。
被征服的檔口以後沒有了自己的名號,原本被他們管轄的生意,會從收入中取出一部分上繳給八門。麻百生這個帳房總算開始有了進項,八門不再坐吃山空。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精疲力盡的二人已倒在床上睡如死狗。
次日清晨,秦景總算盼來彭叔,在他指導下,對拳法的細節進一步修正。秦景感覺所有動作自己掌握了九成九,卻怎麽也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昨天夜戰長街時,他試了幾招,基本都是花架子,還不如他憑本能反應的動作來可靠。
一切的關鍵一定在那些口訣上。
可偏偏他怎麽發問,彭叔也不肯解釋,只是讓他自己參悟。對這些交雜著道家經絡和名詞的古言,秦景絞盡腦汁也想不透含義。
望著他冥思苦想的樣子,彭叔苦笑著想起昨晚與左惠的交談。
“你竟然把那套【小六合拳】傳授給他,小時候我求了你很久都舍不得教的。”
“【小六合拳】是秘拳,我當年曾發誓,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
“那你怎麽破戒教給秦景?”
“我隻傳授了動作和口訣,卻沒有任何講解,這也算不違師命。而且,時代不同了。願意學拳又夠天賦的人不多,我再敝帚自珍下去,這套拳法非得失傳不可。”
“原來你也發現了他的閃光之處!”
……
可惜,這套拳是內家拳,沒有幾年時光休想勘磨透徹,後天這小子就要去決鬥,想來是必敗無疑。
只希望這場失敗不要挫去他的銳氣。
彭叔曾經見過辛家兄弟,這對年輕人堪稱勤奮型天才,從小開始苦練外門拳法,若是同樣年紀,恐怕自己也稍遜一籌。對比之下,剛剛入門的秦景自然完全不被看好。
彭叔走後,胖子才苦著一張臉爬起來。昨夜之前,他從不知自己這麽能打。雖說最強大的對手都由秦景接下,但他憑借手中砍刀也乾翻七八個人。
打到後面,胖子體力不支,全靠秦景提供地丹藥才支撐得住,等藥勁過去反噬身體,那真是說不出難受。
秦景見他胸口包扎的白布依然有血絲滲透出來,趕緊勸他回去再躺一會兒。
昨天胖子少說也受了十來處刀傷,最危險的就是胸口這一刀,若自己晚去一步便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那也是秦景第一用肉身去接對方的刀刃,那個彪悍的紋身男直接嚇尿了,一仗被打服投入八門麾下。
說是十幾場戰鬥,主要是前面打的狠。後面有的望風而逃,
還有假裝過幾招就認輸的,反倒容易。 “你今天得拿出氣勢來,昨天歸入八門的幾個家夥,先安撫一下。等將來離開騎營市,這些不能用就統統淘汰。”
胖子腸胃還是難受,扶著牆角乾嘔幾聲:“景哥,你那藥丸是什麽鬼東西。吃了以後宿醉一樣,現在還沒緩過來。”
秦景其實也說不清楚,這些藥是昨天從桃花劍派的死鬼身上翻出來的。他嘗出其中一種是恢復體力功效的,就拿給胖子,至於副作用——反正他毒抗高,是沒感覺到。
“那你再歇會,我進鎮子裡找麻百生。之前讓他調查那個騷擾唐小潔的家夥,應該有結果了。”
胖子不懷好意的笑:“景哥,你不會是看中那個俏娘們了吧?”
秦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知道的特麽太多了。胖子笑嘻嘻跑進屋裡睡回籠覺。
來到小鎮入口時,剛好一輛公交車停下,一名金發青年走了下來,茫然的四處張望,最後鎖定在秦景身上。
“這位同學,打擾一下。”
呃?秦景站住腳步,目瞪口呆的瞧著這青年從懷裡取出一張自己的畫像。
“同學,你有沒有在小鎮見過這個人。”
秦景無語,你在搞笑是嗎?這畫像逼真度百分之九十,除了穿著打扮、髮型和發色不同,完全就是自己。
難道是故意的?
秦景一邊假裝認真看畫像,一邊瞄著對方的表情,還真不是裝出來的。這家夥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臉盲”吧?
“認識,這小子在礦四中學上高三,我看到他上學去了。”
青年一捂腦門,抓狂地叫道:“不可能,我去他們學校堵了他兩天,校長親自出來跟我說他逃課快一周了。”
“沒錯,最近這幾天我都見過他。一直在鎮上,唯獨今天進城去了。如果不是上學,也是去城裡其他地方玩。”秦景煞有介事說道。“大概是半個小時前的公交車”。他又補充一句。
“啊!找人這種事真的好煩。”青年雙手在頭上一通亂抓,嘴裡不停的碎碎念。
總算是鎮定下來,金發青年要回畫像,並對秦景表示感謝,舉止言談充滿紳士風度,加上他英俊的外表,吸引路邊許多少女側目。
我日,這幫花癡妹子可千萬別過來搭訕,到時候再把我給賣了。秦景機智的提醒他回城的公交車到了,並把他送上車,這才松了口氣。
左機軒,秦景早猜出他的身份,看來今後要十分小心,從他身上可以感受到一股高手的氣勢。這個人的武功恐怕不在彭叔之下,如果可以選擇,秦景暫時不想對上這個對手。
剛到集市就撞見曹大彪,這幾天地裡農活乾的差不多,他每天都是在集市裡閑逛。老遠地望見秦景,他帶著身邊一個瘦小的少年一溜煙跑來迎接。
“景哥,這是我新收的小弟劉小花。 ”
那跟班怯生生的給秦景鞠躬,然後躲到曹大彪身後。秦景也沒理會,曹大彪這種人暫時還得留著,畢竟比那些新投靠的家夥值得信任。
“趙家還有點事兒,麻管家讓我在這等您。”
麻百生把唐小潔房東已經調查清楚。原來那人叫做郭東,兩人乃是世交。這茶館當初建成時,便講好兩家持股,郭家出店面唐家出人經營,收入五五分成。
可惜如今兩家老人相繼去世,唐小潔經營茶館時生意已很蕭條,每月裡維持生計都難,郭東很難再從店裡分到錢。於是他便整天嚷著關店,將唐小潔趕走。
秦景聽完心裡有數,徑直朝茶館走去。
曹大彪一拍小弟劉小花肩膀,“看到沒,咱們老大就是這麽威風,現在街面上誰敢惹咱們八門的人?全都打服了。”
劉小花懵懂的點了點頭:“大彪哥,昨晚上的大戰你錯過真是太可惜。否則現在傳說中一定有你的威名。”
曹大彪一拍大腿,懊惱道:“誰說不是,偏偏昨晚我鬧肚子,蹲茅廁出不來……”
“大彪!”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麻蛋,誰現在還敢不叫我一聲彪哥?曹大彪罵咧咧的轉過身,只見一個魁梧壯漢,穿著不合時宜的土布勁裝,腰插砍刀,背挎長弓站在街頭。
曹大彪的罵聲戈然而止,冷汗從額角上滑落,自己當初是從曹家集趕出來的,見到老家的人,尤其是曹氏本家直系,還是怕得要死。
那人臉上只是一臉冷漠,“家裡有個人失蹤了,你最近見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