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集市上人不多,茶館裡的生意就愈發冷清。秦景進來的時候,夥計正坐在門口小凳子上打盹,連店裡進了客人也沒察覺。
唐小潔拄著香腮,坐在茶館的櫃台內,思緒不知飄到何處。秦景來到她身邊敲了下桌子,她才呀的一聲回過神來,嗔怒道:“弟弟你嚇到我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背帶長裙,內襯素色短衫,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少了平日的嫵媚,更多了幾分少女的清雅。
以她的年紀若是還在讀書,現在應該剛剛大學畢業吧?在自己那個時代,這樣年紀的女生很少有結婚的,她卻已經是個五歲孩子的媽媽。
唐小潔用纖纖玉指在他眉心一戳,將他喚回神來。
“姐姐給你買了禮物,到樓上去看看。”
秦景被她拉著手朝樓上走去,不禁佩服她的大膽。雖說兩人在山中有過更親密的舉動,但這地點未免太過惹眼。在街坊風評中,她是行為檢點、作風穩重的好女子,必然是很看重名聲的。
樓上一個大房間,被她整理成臥室。整間屋子乾淨整潔,空氣中彌漫著唐小潔身體常有的那種香味。桃紅色的幔帳遮住她們母女的閨床,房間中充滿生活氣息,跟秦景在糧倉那個小屋天壤之別。
“不許亂看。”唐小潔嗔怪的剜了他一眼,自己卻慌忙四下檢查,並沒有什麽羞人的體己衣服忘了收拾。這才走到衣櫃前,從裡面取出一套包裝很好的小西裝,拿到秦景身邊。
“穿上試試看,尺碼應該剛好。我一向看人身材都很準的。”她笑吟吟地在秦景身前比量著。
秦景也笑了,從她手裡接過來。這是一件做工不錯的成衣,騎營市的輕工業可沒有那麽發達,這種質量的西裝工廠很難加工。這件多半是裁縫家裡壓箱底的樣品,看這料子和手工,少說也要一百魯爾開外,以小鎮的生活水平,是相當昂貴的一件衣服了。
“無功不受祿,你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得慎重一些。”
唐小潔笑道:“確實有事求你。今晚有個人約我吃飯,他背景不太乾淨。我得找一個又帥氣又強壯的男人撐腰,你不是挺能打架的嗎?我給你配一身好衣服,正合適去赴宴。”
唐小潔最初在店裡見過秦景出手救下菲兒,後來在山上時她神志不清,對秦景以霹靂手段乾掉那淫賊一無所知,印象中隻當他是個身手矯健的高中生。
秦景笑著把衣服放下,說道:“我也正要問你,最近糾纏你的是那個人叫郭東對嗎?事情我聽說了一些,很好解決。”
“可不就是他,麻煩著呢。”提起此人,唐小潔一肚子牢騷。“我小時候兩家關系特別好,誰知道他幾時變成這樣。”
她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隨口道:“你認識的那個胖子朋友好像是道上混的,要不……”話說了一半,自己卻趕緊否定掉。
“不行不行,你們還都是些學生,這事你別管,就老老實實跟著我蹭一頓飯,便是最大的幫助了。”
說罷再不聊這個話題,硬是拖著秦景給他把衣服換上。自從到了這世界,秦景還是第一次穿件有牌面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頗有些前世的神韻,唯獨這髮型變化有點大。
“弟弟,你真是上好的衣服架子,這套小西裝穿得真帥氣。可惜了,白頭髮這麽多,回頭姐再給你買一頂帽子戴上。這回走到街上,不知迷死多少女孩子。”
唐小潔好像蝴蝶一般,圍著秦景團團轉,帶起一陣香風。
秦景愣了一下,笑著伸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手指碰到她彈滑的皮膚時,她觸電般顫抖,便軟在秦景懷中。 秦景凝望著她姣好的面容,深切的感受到她對自己的用心,一種暖洋洋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秦景將她扶到床上,相擁而臥,暖玉溫香。鼻腔裡愜意地嗅著她頭頸間柔柔的香味,感受擁抱時從彼此體溫中享受到的偃意。短短幾天,兩人間的關系已曖昧至極。
秦景前世也經歷過男女之事,反倒沒有那種好奇和年輕人被欲望驅使的衝動。現在的關系也不錯,打破窗戶紙會平添許多心理上的負擔,對自己對她都不好。至於以後發展成怎樣,他還沒想清楚。
兩個人就這麽躺著,任憑時光一點點浪費,渡過了整個上午。
中午秦景回到小院,與麻百生和胖子匯合。麻百生正逐步從趙家抽出手來,那邊也發現這一點,立時雞飛狗跳,有人慶幸、有人歡呼、還有人感到岌岌可危。
當初麻百生是投奔她表姐來到這裡,少年時兩人有過感情。可惜物是人為,她早嫁做人婦。 麻百生被病痛折磨得萬念俱灰,本來只是想再來看看初戀。當時趙老爺已經不能主事,表姐怕在趙家失勢,便哀求他留下幫忙,這一幫就是十來年。
天下無不散筵席,麻百生心意已決。
“想辦法把‘八門’宣傳出去,低調不適合我們。這時節不壓住別人,沒機會賺錢的。”秦景一個上午腦袋也沒閑著,想著發財大計。還有一個他不能說出口的願意,就是他需要攢聲望。伴隨著昨晚大事發生,他的聲望逼近一萬大關。
麻百生晃著腦袋,分析局勢:“咱們小鎮只是礦區的一個居住地,人口少沒商業潛力。真的賺錢,還是要走出去。”
“說來說去也只能進城。”休息了半天,胖子精神好很多,中午啃了一整隻燒雞。不過舉手投足間牽動傷口,還是齜牙咧嘴。
“其實城外未嘗沒有賺錢的路子。就像那個放貸的胡三爺,一樣是開白花檔口,讓他進城都不肯呢。咱們再琢磨琢磨……”
下午秦景居然難得有空閑打開書本,溫習一下功課。還有不到一個月就畢業考——也就是這時代的高考,等擺脫了身上這些麻煩,秦景就得全身心準備考試,就像他對父親承諾的,區區一個三流學院滿足不了自己的野心。
北山,曹大彪瑟瑟發抖地指出當初抬豹子的地方,曹家集那人依舊一副冷面孔,揮手趕蒼蠅似的攆他離開。然後撮指打了個口哨,片刻林中竄出一隻小狗模樣的灰色小獸,他蹲下身喂了幾粒特製的乾糧。從腰間取出那隻象征曹家人身份的鐵牌,放到小獸鼻子下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