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麵吃一半的時候,話題又轉了。
兔子笑的很可愛,講到了那個小青梅,為了那男人,決定想辦法賺錢。
但是兩個人年齡不夠,經驗不夠,偌大的S市,根本就沒有一份工作能提供給他們,有也只是發個傳單之類的,賺的錢只能租得起城中村裡最破的房子。
於是,那姑娘決定做網絡直播,她長了雙修長白皙的手,直播的時候也幫她吸了不少粉。
直到這時候,故事才算有點意思。
要知道,這年頭,啥都不缺,包括變態。
好些戀手癖的男人,就粉上了故事裡的姑娘。
要是隻給她送禮物,發紅包,也沒啥事,但總得有那麽一批誠心惡心人的,天天開了直播不給人家送禮物,摳門嗖嗖的,還老發黃段子YY姑娘的手。
為了人氣,為了能幫自己男人減輕負擔,姑娘都忍了。一開始那男的不知道,後來知道了她做主播後經歷的這些事……
“還能怎地啊,就感動流涕奮發圖強了唄。”我實在忍不住吐槽,這女主播到底上哪兒聽來的破故事。
兔子的聲音繼續從耳機裡傳出來,“男人覺得非常憤怒,認為她背叛了自己,就把她關在了他們曾經偷偷落腳的地下室……”
哎呦我去,我精神又振奮了,禁閉,帶勁兒!
我豎著耳朵等著聽重點,聽著聽著,怎怎麽不對勁呢?
沒有禁閉也就算了,這故事走向,畫風是不太別致了點?
簡單的說就是男的吃醋,把女的給關進了廢棄工廠地下室。剛開始那兩天態度還行,除了一直盯著她眼睛問她讓人上過了沒,好歹還給口吃的。
再過沒兩天,吃的喝的都不給了,那女的一開始還能忍,後來餓暈了頭,屈打成招說她跟粉絲上過床。
“再然後……地獄開始了。”
兔子的眼神變得有些悲哀,聲音也更飄忽了。
“她的屈從,沒有換來他的釋放,反而更憤怒了。他沒有打過她,只是會一天天的去到地下室,抓著她的頭髮,強迫她望著自己的眼睛,逼她一遍又一遍地認錯。”
這啥故事啊?!我怎有點懵呢!
“她餓暈了頭,只能在他不在的時候,想方設法地找吃的,軟木塞,牆角亂爬的潮蟲……”
我低頭掃一眼碗底泡漲了的面條,有點惡心。
“直到後來,她連一口吃的都找不到……絕望的時候,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有多少男人曾經說過,想把她這雙手一口吃掉……也許,她的這雙手,味道真的很好也說不定。”
“她試著咬了一口,血液的腥味很甜……很甜……”
我聽的後背全是一層白毛汗,這到底是什麽奇葩故事啊!
開頭小清新,半路上轉苦情劇我也能接受,最後怎成驚悚片了呢?!不帶這樣的吧!
我想關了退出去,卻發現我的手機怎麽也關不掉了。
無論我怎麽點,屏幕裡都是兔子那張清純到讓人打從心底裡覺得怪心疼的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機卡了的原因,這姑娘的動靜聽起來也越來越飄,越來越叫人心裡別扭。
我低頭搗鼓手機,正想強行關機,兔子的臉突然貼近了屏幕。
然後,她把手抬了起來。
那是一雙絕美的手,白皙,修長,柔若無骨,粉嫩的指甲,泛著漂亮柔和的光。
“餓到極點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對著自己的手指,
一口咬了下去……” 別別別,姑奶奶你可別啊喂!
我心裡奔騰跑過一萬匹哈士奇,真是嗶了狗,為啥強製關機也不行?!
我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兔子對著自己的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真咬,直播做不出這麽逼真的特效,鮮紅的血滴滴答答地淌了滿手,指節上露出一小節白生生的骨頭。
兔子笑的很詭異,嘴裡咯嘣咯嘣地嚼著,聲音含糊不清,“那些男人說的沒錯,真的很好吃……這麽好吃,你們怎麽不嘗嘗呢……”
我手起手機落,二話不說就拿腳踩上了,這輩子估計除了這回,還沒做過這麽乾脆利落的決定。
等我意識到我這是徹底踩爛了身邊最後一樣值錢的東西時,那屏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我想去撿,啪的一下就給老子炸了,白煙可著勁兒的冒。
我摸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這啥破玩意啊!往後再也不看這些鳥主播了,一天到晚淨整些么蛾子炒作,炒作也不能這麽嚇唬人,嚇死了誰給我償命?
別說償命了,手機碎了都沒人給我賠。
第二天二大爺一進店就問我,怎麽這麽股子怪味兒,估計是怕我窮途末路直接給他炸了無名齋,二大爺難得大方一回,給我撥了五百巨款,讓我換個新手機。
我捏著那五百塊錢,熱淚盈眶,二大爺真是我的好老板,好大爺,買個三百塊錢的老年機,還能給我留下二百塊錢當壓驚費。
煙羅提著小籠包進來,掃我一眼,“白拿,有就不錯了,知足吧。”
我跟煙羅這麽說,這做人吧,有時候也不能太知足,太知足了就沒有欲望了,滅有欲望就沒有拚搏的勁頭,影響人類社會發展。
我覺得自己說的可有道理了,然而煙羅卻面無表情地從我身邊走了過去,接茬都懶得接。
得,我也不在這礙她眼,該幹啥幹啥去,順路就把那破手機扔了。
到了賣手機的地方,我沒事瞎轉悠,轉悠轉悠就到了盡頭一家小破店,跟老板一打照面,喲嘿,巧了,這不以前大學同學劉剛麽。
劉剛說他找不著工作,又不能一直啃老,就借了錢開了這麽個小店,吃穿最起碼不愁。
我把那破手機給他看看,到底是沒舍得扔,萬一修好了怎麽不比買個省錢。
劉剛看一眼那手機,“哥們,玩我呢?”
“你這剛讓卡車碾過去?”劉剛特嫌棄,都不想碰它。
我說不是,都是讓那破女主播害的。
沒想到我一說,這哥們竟然來了興趣,死活非要我跟他說說我是從哪兒看到的。
“你看點別的不成嗎?”我不想給,也說不上為啥,就是直覺,不能讓他看那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