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犢子麽這不是,別說我倆不是,就算是,也不能直接帶走啊。
再說了,她說是自己把人推河裡淹死的,什麽肉在河裡泡一個月還不得爛成臭水,一聽就是假的好麽。
我鬱悶的不行,別是遇上瘋子了吧。
我讓她起來,她不起,說啥也要我倆帶走,結果從小路來蹬蹬地來了個男的,上來薅著她頭髮就給提留起來,一巴掌呼她臉上,還罵罵咧咧的,“X你祖宗的騷娘們,怎的村裡來個男的你就得上趕著啊?”
這不是狗鏈子大哥麽,他連著幾巴掌劈頭蓋臉的抽,兩下小媳婦鼻血就出來了。
“哎有話好說,你打人幹啥?!”我是真惱了,這不欺負人麽,五大三粗一老爺們,對女人抬手就打,這貨拉出去閹了都不過分。
狗鏈子瞪我一眼,“這我媳婦,你甭管,她腦子不好。”
腦子不好也不能打啊,打兩下就能包治百病,那楊永電同志不早成神醫了?
我剛要跟他掰扯掰扯,一雙肥胖的手就摸上了小媳婦,這會兒我才看見,狗鏈子後面還跟著個矮子,白胖圓潤版武大郎似的,往狗鏈子後面一站,基本上看不見人。
再一看,胖矮子的長相真叫人一言難盡,腦袋跟個倭瓜似的,倆眼分的特別開,要不是還有倆鼻孔,都不知道他用啥喘氣。那嘴唇厚實的跟鯰魚似的,就這樣了還蓋不住那嘴歪七扭八彈出來的牙。
他胖的活像個球,油膩膩的手摸著小媳婦,傻乎乎的一咧嘴,兩條晶亮的口水就掛旁邊了。
“媳婦……媳婦……跟我睡覺……”
小媳婦不敢反抗,倆眼一閉眼淚死活停不下來,由著那倆人把她拖進了門。
是個爺們就看不下去,我火氣也上來了,捋袖子就要追上乾架,二大爺抬手就把我拽了回去。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你一個蝦爬子沒本事還是消停點。”二大爺左手托著羅盤,“那男的身上有血氣。”
“啥意思?”
二大爺這回沒跟我貧,“他身上,十有八九背著條人命。”
這回我反應的快,“他把紅姐弄死的?”
我下意識低頭,真要是,那紅姐見了仇人,不得有點反應啊,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
“又見不著了?”二大爺也挺納悶,“怪事,還真有點怪……”
聽他嘀咕那些,我也能琢磨明白。
紅姐死的冤,怨氣衝天,這樣的要是見了仇人,怎麽不得報復他讓他不得好死,實在不可能連面都不露一個。
二大爺托著羅盤,四下打量,“這村裡挺奇怪啊。”
他讓我過去,抬手又往我眼皮上一抹,我眼睛立馬跟滴了眼藥水似的,又澀又癢。
“二大爺你是不沒洗手?”
“又沒摳你眼珠子,甭廢話,瞎不了,往周圍看看,看見啥沒?除了咱倆,還有人影沒?”
我四下打量著,“沒啊二大爺,啥也沒有。”
“還真是。”二大爺說,這地方,乾淨的透著一股子詭異。
老頭神叨叨的,我整不明白,這地方哪兒乾淨,也沒看出來。
“一個死了的都沒有。”
二大爺這話叫我一身白毛汗,“啥意思啊二大爺,咱又不是來的鬼村,你還想看見遍地死人啊,您老這麽大年紀了,口味就別這麽重了成不?”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二大爺往旁邊樹墩上一坐,人模狗樣的,“來我給你上堂課,往後得接手我的事業,
要連這都不知道可丟人現眼。” 一口老槽堵在我喉嚨裡吐不出,可把這老頭給牛逼壞了,乾一輩子神棍還乾成事業了。
“有活人的地方就有死人,人死了,除了極少那麽一丁點修為高的,能脫離六道輪回受苦,其他的都在這六道裡頭打轉。”
“有的投胎繼續當人,有的當畜生,有的就成了鬼,在鬼道徘徊,還有化魔的。福報好點的,能當天人。壞事做絕的,那就下地獄。”
可窩脖兒村,乾淨的過了頭,二大爺說他到這來就覺得不太對勁,整個村子裡,隻有活人的生氣兒,其他任何不乾淨的鬼氣都沒有。
我聽的一愣一愣的,別的吧,我實在不好說,不過進了窩脖兒村以後,我腳腕那疼的倒是厲害了。
二大爺說這地方一準是藏著什麽,讓鬼不敢近身的,紅姐也是憑著一口怨氣撐著,才能附在我身上跟進來。
“那,怎辦?”
“先回去再說。實在不行,隻能問問她自己了。”
我裝啞巴,不想知道到底怎麽個問法,也不想去問,說實在的我是真怕鬼,光這兩天都快嚇出神經衰弱了。
回了老太家,我這人比較有素質,輕手輕腳的開門,但是她家門有問題就不能怪我了,畢竟我也不知道推到最後,能來那麽一聲叫人牙酸的哢吱聲。
這動靜把老太太嚇一跳,她正蹲牆角那兒不知道看什麽,倆手一哆嗦東西就摔地上了。
是個不大的木頭盒子,黑漆漆的,掉地上蓋子彈開了,飄出張黃紙來,上頭一堆亂七八糟的紅線,是啥玩意我也看不懂。
老太太藏的特迅速,眨眼就把黃紙塞回去,藏褲兜裡了。
“保家符,埋著它家裡不鬧黃皮子!”
二大爺哦一聲,點點頭,“挺好挺好。”
回了我倆歇腳的西屋,二大爺說那老太太忽悠人,藏著那個東西,是邪門歪道才會用的,不是正經道教會用的符。
那道符很不一般,但凡被它碰上,什麽樣的鬼也得立馬魂飛魄散。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窩脖兒村之所以鬼影都不見一個,估計就是因為家家戶戶都藏了這麽一張符。
活人怕鬼,很正常,但怕到這地步,也太過頭了。平白無故,至於這麽害怕麽?
但要說全村人,聯手弄死一個帶孩子的小寡婦,這也說不過去,沒可能啊。
我正在這琢磨呢,二大爺叼著牙簽,丟過來一句,“甭好奇,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啥?”
“看看她是怎麽死的,不就知道了。”
這破爛地方還有監控攝像頭?我有點不太相信。
“什麽監控,用你自己的眼睛看。”二大爺盯著我,態度突然就正經了許多,“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找上你?你有跟著我乾這行的天賦。”
我嘴角抽了抽,這話,怎麽那麽像傳銷窩點忽悠人的開頭呢。
“我能見鬼,是跟著師父學了好些年才有了開天眼的本事。你不一樣,你這眼睛是鬼眼,天生就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
鬼眼是啥玩意,怎麽聽起來這麽}得慌呢。
我怕鬼,真心的,讓我去跟人乾架絕對不慫,可要是看鬼片,我都能腿肚子轉筋到扭不回來。
“鬼眼,除了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還有另外一個本事。隻要對方願意,你就能看到他們過去是怎麽死的。不用借助開天眼,也不用借助附身,直接就能跟死人交流。”
這聽起來好像很牛,但我還是腿軟了。
我真害怕,真的。見鬼我跑都還嫌來不及,還去跟人家交流,交流完之前估計我心髒就該炸了吧。
“我年紀也大了,總得找個接班的,找來找去,沒你天賦這麽好的。”
我聲音跟著腿肚子一塊哆嗦,我說二大爺,我是真怕。
二大爺說怕沒事,看多了就不怕了。
“那要看習慣之前,已經給我嚇死了怎整?”
二大爺砸吧砸吧嘴,“不至於,頂多也就是失心瘋,你放心,不至於沒命。”
這話說的,真還不如不安慰。
我打定主意, 回去以後就跟二大爺分道揚鑣,我這麽一個要為了建設社會主義添磚加瓦的好青年,可犯不著活生生嚇瘋。
但這一回,我還是得硬著頭皮上,因為二大爺說了,紅姐這是纏上我了,這事要解決不了,她早晚都能纏死我。
見我同意了,二大爺掏出根香來,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是藏在哪兒的,說拿就能拿出來。
點燃香,二大爺讓我舉著,煙霧繚繞中,紅姐的身形又漸漸幻化了出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跟老太太家裡那道符紙有關,她看上去有些模糊。
我差點又嚇得跳腳,二大爺從後面對著我脖子就來了一巴掌,“別慫!”
我哆哆嗦嗦地低頭,看向紅姐的眼睛,想著二大爺教我的,好不容易才擠出了點動靜,“紅姐,紅姐……你,你是怎麽死的?”
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時,我後背都往上竄涼氣。
當問到紅姐,她是怎麽死的時,紅姐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睛瞪圓到要裂開似的,五官扭曲到猙獰變形,近抿的嘴唇下面,兩排牙齒磨的咯咯作響。
一團紅霧在她眼裡慢慢擴散開,等紅姐的一雙眼睛變得血紅血紅的時候,我頭暈了一下,四周模糊了一瞬間,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我眨巴眨巴眼睛,怎麽不在原來的房間裡了?
對了,這會兒我看見的,應該是紅姐想讓我看的過去。
但這地方也不是紅姐家啊,她家可不是這麽新的二層小樓。
哎,不對吧,窩脖兒村人人都窮的叮當響,誰有錢蓋這樣的二層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