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自戀。”
煙羅往旁邊退兩步,給還沒下來的二大爺騰出地方來。
“你覺得他都做到這地步了,還能留活口?”
我一想,好像也是。
二大爺緊跟著也跳了下來,劉達的臉從上面探下來,看我們一眼,砰的一聲就合上了木板。
“這回咱怎辦?”
木板一關,上頭還撲簌簌的掉下來不少土,劉達這孫子把屋裡又填了厚厚的一層土,這不就是想活埋了我們仨嗎!?
下面黑咕隆咚的,我使勁吞了口口水,倆腿肚子控制不住的哆嗦。
“你倆別怕啊,大爺這有火。”
剛說完,眼前蹭地就跳出一團火苗,二大爺倆手指頭夾著一張符,說來也奇怪,那符咒就隻上半截燃燒,而且怎麽燒都不往下面走,跟個小火把似的。
火光一亮起來,我差點沒哭出聲。
今天要是非得死這兒,那能不能讓我安靜的,平和的死?
這火光一閃,睜眼我就看見了前面那兩具屍體,怎麽死之前還非得嚇唬嚇唬人呢?
那兩具屍體,一老一小,老的已經成人幹了,整個都乾癟了進去,就剩下一層薄薄的臘肉一樣的皮貼在骨頭上。
小的那個,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還像是剛死時候的模樣。
“怨氣還真是不小。”
二大爺嘀咕著,湊過去,也看見了劉建腦門上的黃紙,吃了一驚。
“他早就該出來索命了,怪不得一直沒有,鬧了半天是有人用自己的命給壓著呢!”
二大爺說,我看到的老頭,用自己的血寫的這張黃紙,就是專門用來壓厲鬼索命的。
隻不過,這個辦法管不了一輩子,頂多隻能管用個二三十年。
時間一到,再想壓住厲鬼的怨氣,那就得往厲鬼身邊送活人,類似於祭品那麽個意思。
用這辦法壓著劉建的,是劉建劉達的爺爺,那劉達肯定也知道這個法子。
這孫子真夠陰損的,眼都不眨就讓我們替他續命來了。
而且這王八蛋運氣還真好,我們仨人,一個給他壓上二三十年,還真就能撐到他老死的時候。
二大爺搖頭,慢騰騰地,“不能,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這個法子最管用的,也就是第一個人,往後管用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十年,五年,最後半年就得送個活的來。”
哎呦我去,我打了個寒顫,真要這樣,聯想一下劉達那人的德性,到時候為了自己能活下去,那肯定得千方百計的把人往這活埋,用不了幾十年,這地方就成死人坑了。
我使勁掐自己一把,不對啊,這都啥時候了,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還不一定呢,哪有心思管人家。
煙羅身體突然一抖,指著劉建,“他是不是動了。”
這時候,千萬別聽到這樣的話,本來沒事,也能嚇個半死。
“不能吧,你是不看錯了。”我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還沒笑完,劉建的手就動了動。
別啊孩子你可消停睡吧,你這一動彈,我容易犯心髒病啊!
我的祈禱屁用也不管,劉健僵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才他腦門上的黃紙,還留著一絲絲血跡,這會兒徹底沒了。
“陪我玩呀哥哥……”
去你大爺的哥哥啊!我都快癱地上了,這孩子怎這樣呢,也不能逮著個年輕男人就是你哥啊!
煙羅上前一步,皺眉看了我一眼,“站我後面去。
” 這又給我狠狠感動了一把,沒想到,這輩子唯一有妹子對我好,竟然就是在我快要死的時候。
哎不過話說回來,這算不算死得其所了?
二大爺這個沒良心的,又把我給一把拖前面去了。
我掙扎,“你幹啥啊二大爺!”
“你說我幹啥?跟我多長時間了,見這麽個小鬼還慫成這樣,領你來是幹啥的?”
“你領我來幹啥的,也不是送死的吧?”
我剛想跟二大爺掰扯掰扯,胳膊就狠狠一疼,低頭一看,半截繡了的鋼針穿過了手臂上的皮肉。
我頭皮一麻,這怎回事,上回跟紅姐去的時候,人家可沒讓我見血啊!
二大爺一手扣住我肩膀,又扭頭衝著煙羅,“別動!”
愣了一秒,我屁股上又狠狠一痛,這可就不像話了啊!
厲鬼索命,可沒聽說有哪個是拿著針去扎人家屁股的,這不耍流氓嗎?
二大爺手一揚,那張燃著的符紙就落到了地上,呼啦啦繞著我們轉了一圈。
“能暫時管點用,你等著啊,這就給你把針弄出來。”
二大爺說話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有點犯迷糊了。
被針扎的地方不疼,但是越來越冰涼,就好像是冰凍成了針,一個勁地往我皮肉裡鑽。
我想問問二大爺這是怎回事,一團血腥氣忽的就竄上了喉嚨,腳底下一打飄,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周圍又變了,我的屁股也不疼了。
冷靜,淡定,先試驗試驗這到底是啥地方,我伸手去抓旁邊的凳子,果然,手直接穿了過去。
難道我是進入到了劉建的意識裡?這可就奇怪了,我也沒跟他倆眼對上啊。
我正琢磨怎麽回事呢,一虎頭虎腦的小子就從外面跑了進來,直接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
再一看,喲呵,這不就是小時候的劉達麽。
一想到這孫子長大以後對我們乾的破事,我就想抄凳子,先把這個反社會反人類的王八犢子扼殺在童年的美好記憶。
然而我現在看到的,全都不是現實,我既拿不了凳子,也不可能直接砸死他。
所以我就用了比較文明的方法,比中指然後吐了兩口唾沫在他臉上。
屋裡東西還不算太破舊,床上坐著的孩子應該就是劉建。
劉建長的跟劉達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隻是劉建的臉上多了一顆痣。
劉建臉色不太好看,一說話就咳嗽。
“哥,咱大伯帶不帶咱倆走啊?”
“帶!怎能不帶,你等著啊,等咱倆跟著大伯去了城裡,你病就有地方治了。”
劉達說著還興衝衝地拿出一盒點心,“咱大伯給的,一塊吃吧!”
我在旁邊看的納悶,這不挺兄弟情深的嗎?怎說索命就要索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