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古鬱青翠,虯龍盤根的大樹下,正立著兩座墳。
寥寥草草的黃土,簡陋的木製墓碑,充分展現了生澀的技藝和經驗的缺乏。
拭去了額頭的汗水,白囈將鐵鏟扔在一旁,面對著其中一個小墳包,盤坐了下來。
“白軍劍之墓。”
幾個歪歪斜斜的字刻在木製碑上。
白囈無語凝噎。
而另一座墳上的木牌,空空如也。
“父親,請您安息,白囈以血起誓,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望著自己為父親壘的空墳,白囈咬破手指,將自己的鮮血滴在墳前。
白囈望向另一邊的無字空墳,微微咬牙。
“你已經不是我的母親了,我的母親,她已經死了!這座墳,是為你而留的!”
說罷,白囈跪在父親的墳前,磕了三個頭,拜了三拜,趁著夜色黯然離去。
小童坐在門邊打瞌睡,憨態可掬甚是可愛,夢見自己正化為一條龍遨遊在天際,突然感覺被兩隻大手緊緊抓住,揉作一團,自己像扔皮球一樣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啊!不要!不要!”
小童驚恐地喊叫著,瞬間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時一道黑煙快速閃出,難以察覺。
醒來的小童驚魂未定,卻看見白囈正坐在一旁笑嘻嘻地盯著他,令人毛骨悚然。
“怎了?做噩夢了?”
“是……是啊,我夢見被人逮住直接給扔了出去,你不知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看來你是做了壞事心裡良心過不去,哈哈。”
白囈笑著打趣道。
殊不知,這又是白囈的一次惡作劇。
看見酣睡的小童坐著美夢,白囈悄悄地把用在班上身上的伎倆使了出來。
“哪,哪有,就是莫名其妙做了噩夢。倒是你,要幹嘛?這樣莫名其妙地盯著我?”
“就是想聊聊天,那個朔風說有事兒可以找你。”
“是的。”
小童一個勁兒地點頭。
於是,白囈和小童席地而坐,愜意地交談了起來。
“我叫白囈。”
說著,白囈就在地上用手指寫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雲笙。”
同樣的,小童也在地上寫出了自己的名字。
“雲笙……有幾分詩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雲夢笙歌幾時歸?”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倒是挺有才的啊?”
“那是。”
雲笙用拳捶捶胸口,臉上一副驕傲的神色。
“我可是得到了雲塵大師的真傳,大師每次作畫寫詩,可都是在這間小院來的,耳濡目染,我也就跟著學。這不,我的名字都是大師給我起的。”
“雲塵大師?就是今天來的那個老者?”
“沒錯,雲塵大師其人如名,他是雲夢界的最高監護人。”
“監護人?”
白囈有些疑惑。
“嗯對,監護人。”
雲笙頓了頓,繼續說道。
“三千繁夢,每一個夢之境界,都會有對應的監護人,就比如這雲夢界,雲塵大師便是最高監護人。”
“那他肯定十分厲害。”
“當然啦,雲塵大師與夢魘戰鬥無數,不僅是雲夢界的最高監護人,同時也是守夢人議會的成員之一。”
“守夢人議會?”
聽到這兒,白囈似乎有了興趣。
看見白囈雙眼閃爍出求知的亮光,
雲笙清了清嗓,鄭重地解釋道。 “守夢人與守夢人之間,可是有一定差別的。為了對抗夢魘,在不同的夢之境界,都出現了守夢人,隨著後來不斷的發展,漸漸地,守夢人形成了三大主流派別。”
白囈聚精會神地聽著。
“他們分別是周公,修普諾斯以及康巴哈那。每一個派別都是以其第一任領導者的名字來命名的。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流派。”
雲笙咽了咽口水。
“這些流派的教條、風格、戰鬥方式各不相同,他們各自獨立,但是又相互獨立,後來呢,在雲夢界的聯系之下,本著共同對抗夢魘的使命,於是組成了守夢人議會,才有了現在的守夢人。”
“那……那我的父親是屬於那種流派呢?朔風呢?你呢?還有……”
面對白囈的追問,雲笙苦笑著。
“好好好,真拿你沒辦法。”
站起身,雲笙拍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望著白囈說道。
“你的父親白軍劍,他是一位典型的周公流派戰士,同時,他也是你們夢境的監護人之一。而朔風和我,還有雲塵大師,不屬於任何流派,我們屬於雲夢界。”
“原來如此,果然雲笙你是學識淵博,我白囈十分佩服。”
“那當然。”雲笙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說罷,便丟下白囈跑進屋去了。
不一會兒,他便提著兩個白色的玉瓶喜笑顏開地跑到白囈跟前。看見白囈若有所思,嚷嚷道。
“我這兒好久沒人來了,今晚高興,這兩瓶黃粱酒, 我們倆盡情享用!”
於是,雲笙動作熟練地打開那兩個晶瑩剔透的玉瓶,分給白囈。
兩人以蓋作盞,談笑有甚。
白囈一口黃粱酒下肚,渾身通透,全身似乎煥然一新。
“一滴沾唇滿口香,三杯入腹渾身爽!”
雲笙笑著吟道,
“黃粱一夢,夢醒何處?今朝有酒,月上梢頭。”
“你小子就別裝詩人了,對了,我有事要拜托你。”
笑嘻嘻的白囈突然嚴肅起來。
“我想見朔風。”
“想……想通了?”
有點微醺的雲笙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對,我想通了,我要成為一名守夢人。”
白囈站起身,一手握緊拳頭,毅然決然地說道。
“沒……沒問題,我一會就去找她。”
“怎樣才能成為守夢人?怎樣才能和夢魘戰鬥?”
看出了白囈的決心和復仇心切,雲笙放下玉盞,淡定地說道。
“能否成為守夢人,關鍵在於你能否通過形意測試。”
“形意?測試?”
雲笙點點頭,補充道。
“我先賣個關子,具體的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於是,又拿起玉盞喝起黃粱酒來。
白囈無奈,隻好喝雲笙繼續推杯換盞。
……
天色漸明,白囈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等待著離去的雲笙。
忽然一陣輕風徐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顯現在小院中央。
雲笙笑嘻嘻地插著腰,旁邊站著的,是英姿颯爽的朔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