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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昌邑王》第五十七章 攬舒晉
  秦明見秦至也是無話可說,語言不過大腦便自己衝了出來:“使君,這定是誤會一場!誤會一場啊……若是,若是那人早先把東西拿出來……也不至於……”

  “你!哎!別說了……”有人證不算,此刻縱然是偽造的劉賀也拿出了證據,再解釋只能越描越黑。

  “你們可還有話說?”聽得此言,堂下還跪著的女子紛紛直起身來,你一言我一語,這是都是貨真價實的蒙冤之人。劉賀掃過舒晉的臉,發現他並無動容,想必當初他的未婚妻已經死在大門內宅中了吧。

  既是劉賀有心整他,秦至也知道自己現在多說無益,索性強搶民女並不是什麽大罪,劉賀也不能依此就把秦家連根拔起。

  外面圍著的百姓也竊竊私語,往日秦明再飛揚跋扈也是關起門來的,秦家人在外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讀書人模樣,與此時在大堂裡的頹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賀勾起嘴角,既知目的已經達到便也及時收手,下令將秦明革職處理。至於那些女子,則由秦家提供錢財,有家可歸者任其歸家,無家者便許其在永城安家。漢代平民女子限制較小,可自行做生意,也再行改嫁。

  第一次對上舒晉那張布著疤痕的臉時,劉賀卻不覺得可怖,這讓他想到了福爾摩斯血字的研究中的復仇者侯波,由是起了拉攏的心思,便在眾人散去之後讓燕倉將他留了下來。

  舒晉對劉賀親自來見自己感到有些詫異:“使君可還有事?”

  “我聽巡吏說起,你對江夏外的山脈實為熟悉,”劉賀善意地朝他笑笑,“江夏府門正缺此等人才,你可願留下來?”

  舒晉聽得這話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晉為罪人之身,當不起……”今日劉賀算解決了那一批人,但舒晉的事過於久遠,且逝者已逝無法替其翻案,他身上現在還背負著罪名。

  劉賀收起笑容:“若你就自認為罪人,外人何不足罪汝?”想來他還是在為當年未能救下心上人而愧疚。

  “使君高義……”

  劉賀滿意地點點頭:“既你在山中多有剿匪之功,便許你五官掾,以擊江夏賊道。”

  五官掾可不是個小官,舒晉一時有些猶疑,但見低頭見劉賀的目光,複而變得堅毅:“晉定不負使君厚望。”

  有姚詮商隊的支持,劉賀對其所隨從來不加吝嗇,當即就令曹勇在城中去給舒晉找個住處安頓下來。

  “敢問使君,不知先前那名男子傷勢如何……”許是與此人同病相憐,舒晉對那未曾謀面之人也上了心。

  劉賀搖搖頭,先前送來之時那人便已幾乎斷氣。劉賀無比慶幸自己選了一個陌生人,總歸他也予了其遠在他鄉的家人花不盡的錢財,如今也沒什麽好愧疚的。

  “哦……”舒晉低下頭,神色有些低落,“使君,秦家斷不可如此放過。”

  “哦?你且說來聽聽。”劉賀也知秦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但一次發力過猛難保其他家族不會接成一根繩來對付他。只是這會他怕是舒晉因為當年之事扭曲了身心,才有此一問。

  “晉居於城郊,來往觀察秦家多時。秦至雖是一家之長,但其氣量狹隘,實非君子之心。如今使君落了秦家的面子,今日不除,日後必留禍患。”

  “話是如此不錯。”劉賀偏頭看著舒晉,突然覺得他這番話是在說秦至也是在說他自己。舒晉潛行郊外這麽幾年,如今逮著機會就要置秦家於死地,可不是日後的禍患?

  對自己人,劉賀不介意多說幾句:“你可知這江夏不是只有秦家,若惹急了他們聯起手來,我一個新任太守可站不住腳。”

  舒晉面色變了變,也知自己過於心急:“使君說得是。”

  ……

  北街事後,幾日來永城的議論不斷。平日裡沒事喝茶論酒、遊手好閑之人最好大家內的八卦。在一些疏於管制的小巷,甚至連秦明平日在房內如何折磨那些女子都說得有聲有色,讓眾人聽得面紅耳赤。

  對此等人劉賀並不予理會,現在他要做的便得先穩住其他家族。余奉早已在私學一事上與劉賀達成了共識,不足為憂。加之余家治家甚嚴,余奉也是個滑不溜秋的人,想要其把柄也並不好找。

  “余公請進——”

  “木公裡面請——”

  今日劉賀於府門院內宴請江夏之族,除秦家外一應到場,可謂氣勢十足。

  待眾人剛坐穩,劉賀便端起耳杯做敬酒狀,開門見山道:“諸位,想必已有所聞秦家之事,今日生宴請諸位便是為此。生初任太守之時便自知年幼資歷尚不足,由是對各家子弟多有仰仗。”

  只聽得他突然拔高了音調:“但是——秦家之事實在上不了台面,說與外人聽,這竟是我江夏士族所為?讓我這個太守有何顏面,讓我江夏子民如何抬頭?”

  幾句話下去他似說到氣憤之處, 將耳杯往面前的幾案上狠狠一放,透明的燒酒四濺而開,液滴隨著劉賀的胸脯起伏。

  堂中久久沒有人出聲。他們對此事也頗有微詞,誰家隱私的事都不少,只是大家慣於往自己臉上貼金,所有事都得暗著來。如今這秦家是自己陰溝裡翻了船,將此事捅出來卻也著實怪不到劉賀頭上。

  還是余奉先開了口:“使君且息怒,此事確實是秦老弟治家不嚴,我等也是事後才知,唯恐累及江夏。如今既已事發,我等日後必然嚴於修身齊家。”

  “余公說的是——”余奉幾句話既指責了秦至,又將其余家族從中摘了出去,剩下的人自然是附和。

  劉賀看著余奉老狐狸般的面容,也稍放緩了語氣:“生雖愚鈍,卻也微辨是非,不會無故遷怒。今日一宴,隻為關起門來同眾位說話。”

  “子曰:‘過則勿憚改’。江夏治理之初,不宜也不易大動。凡家中有事者允以私下改過,日後若再有事發,生必當不顧情面,嚴懲不貸。”

  說完將手中耳杯舉起一飲而盡。

  凡江夏大族之中皆有不少子弟都在府門任職,既劉賀已予後路,他們又何必自討沒趣?也連連稱諾,學著劉賀端起耳杯一飲而盡。

  只是飲完便有人面露苦色,有人眼神發亮。原先還隻以為劉賀心中有氣,拿白水出來招待,不想這“水”入口竟如此辛辣,細品卻又醇香無窮,竟是酒味!

  劉賀將眾人神色收之眼底,只怕日後這白酒也少不得人被人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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