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死寂的就像個一個好動的孩子被人殘忍的毒啞了喉嚨,人群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散去了,隻留有一盞不知道是誰開著的小掛燈在牆壁上微微亮著,仿佛害怕某人找不來回去的路。
“果然在這裡。”
吳偉來到了三樓的陽台,發現南紓抱著膝蓋靜靜地靠坐在牆上,她傾斜著頭似乎在看窗外,又似乎在想心事,安靜的就像一個布偶。吳偉輕手輕腳的坐到她身邊,兩人也仿佛默契地跟說好似的都沉默不言。
……
“人,真的很是很脆弱的一種東西啊。”南紓突然說道。
“人生其實就像一條由生到死的蜿蜒小路,那些提前死去的人,或許隻是聰明的走了直線罷了。”吳偉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說出這有些中二的話。
但南紓似乎很受用,有些低落的說道:“那人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誰知道呢?我們就像螻蟻一樣來到這世上,卑微的活著,在短短的數十年裡,各自尋找存在的意義,但有的人窮盡一生卻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活著。”吳偉淡淡的仰起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老者。
啊啊啊啊!吳偉內心咆哮著,我在說什麽!太羞恥了!
“吳偉我怎麽感覺你出去一趟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南紓回過神,有些驚異地看向吳偉。
“人總要是要成長的,這一件件事,將會是我今後歲月的沉澱。”
吳偉內心已經放棄了抵抗。
“你……你是吳偉嗎?”南紓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是,或者不是,重要嗎?”
……
……
“精神分裂症?”南紓驚呼一聲。
“不,我隻說可能是前兆,或許是昨天受到了刺激,但也可能是燒屍體的時候被略微的病毒感染了,產生了些奇妙的化學反應。”枕鯤站起身看了眼南紓淡淡說道:“隻是小毛病,我去拿點藥,睡一覺就好。”
“好的,謝謝你了。”南紓有些擔憂的看向坐在窗前的吳偉,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在他那亂蓬蓬的頭髮上,底下是一雙憂鬱的眼睛,此時正有些悲傷的看著窗外的野菊。
“其實他安靜起來,倒挺像個孩子的。”不知道是不是母性光環大開,南紓突然走過去想摸摸他的腦袋,忽然她好像發現吳偉在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麽,湊近一聽……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
南紓轉身就走,這孩子沒救了。
……
……
“那南紓,小檸就拜托你咯。”
“嗯。”
“小檸要乖哦,這次我看看有沒零食帶點回來給你!”邵文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摸了摸青檸的頭。
青檸輕輕嗯了一聲,情緒似乎不是很高。邵文沒有在意,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了出去,就在這時,青檸突然叫住了他。
“文哥哥,你們會回來的吧!”小檸有些咽哽的說道,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問,從昨晚起她似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邵文頓了頓,良久,他才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
“當然會啊,我們隻是和平常一樣去看看有沒有可用的東西。”
……
南紓牽著青檸來到三樓的陽台曬太陽,因為這裡是唯一沒有擋板的窗戶。路上南紓隨口問道:“小檸,文叔那麽大你為什麽叫他哥哥啊?”
“因為……因為姐姐……”青檸也不懂怎麽說,總之就是想當然地覺得要叫哥哥。
“姐姐?你說蘇姐姐嗎?”
“不是的。”青檸搖了搖頭,“是一年前一個在麥當勞救了小檸的姐姐。當時姐姐本來可以跑掉的,要不是……要不是……嗚嗚……”青檸說著說著居然哭了出來,南紓驚慌失措的蹲了下來,幫青檸擦去眼淚:“小檸怎麽了?別哭啊。”
……
……
另一邊
“你真的你不跟小檸說說話嗎?”
“我怕看見她我會忍不住。”
邵文撇過頭,看了眼眼圈有些紅腫的蘇暖,輕輕歎了一口氣:“其實,你不必跟來的。”
蘇暖搖了搖頭,抿著嘴淡淡一笑:“我都跟了那麽多次,又差這一次嗎?早在一年前你救了我那時候起,我這一生跟定你了。”蘇暖轉身看向正在開車的吳偉,目光裡的柔情仿若能融化這冰寒地凍。
邵文冷眼直視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他按響了警笛將它吸附在了車頂上。尖嘯聲劃破了城市的寧靜,仿佛在宣告著什麽東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