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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江湖兒女之殺青》2:我箭無妄無常,你心顛嗔癡狂
  余去病聽了書生之言,也不多辯,自知以兩人才智誰也無法說服彼此,慢慢言道:“也罷也罷,事已至此,難免兵戎相見,在下久慕書生奇才,可惜各為其主,無緣一見。聽聞書生得天機扇,為天下第一奇兵,乃當年青田祖師之物。自你手中,更是了得,‘翻手定乾坤,覆手判生死’,待會自當領教。”說罷卻是轉向龍且道:“久聞龍且得魏國公徐達射日神弓更習得無妄老祖的無妄心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百步之外可發盲箭,箭無虛發,堪稱無妄,無妄之災也不外如是。”

  眾人再看時,地上兩名蒙古騎士箭穿胸而亡,神箭之威,令人側目,隻是不見其余一支箭。

  余去病繼續問道:“不知龍且將軍可知第三支箭卻在何處?”

  龍且濃眉一揚,卻不驚訝,只在箭壺中複取出一支箭,夜蜃帕種幸恢炅餃撕媳У木奘魃淙ィ床恢鄙洌詞巧涮歟ι觶詘肟罩校此票瘓蘖Σα艘幌攏采湎蚓奘骱竺媯饈比幢壬湎蚴鞅舊淼氖焙蚋旄菜伲諶巳叢誥鎦保排疽簧倏詞保員卟蕕厴弦延辛街Р屑蝗臚林校礁黽夭恢諍未Γ淼腦材荊醋災屑淦瓶逶詰厴稀

  這時卻自樹後面走出一人,白玉丹唇,身著絲綢,自有華貴之氣,卻是眼神眉角之間透著一股邪氣,淡然一笑,一笑之間所露邪氣更甚,臉上對突如其來的箭則絲毫沒有驚異之色,似乎本就料到令旁人目瞪口呆的這一箭了。繼而神情淡定地說道:“無妄心法,果然名不虛傳,不問因果,隨心而發,百步殺人。”

  書生及眾人,心下卻是驚訝,才知朵三衛不過是誘敵之兵,看身手,此人才是勁敵。

  龍且一如既往是豪情之態,說道:“閣下之箭無弓而發,力如千鈞,在下更是佩服。”

  那人卻道:“有弓沒弓,有什麽區別隻不過是一個暗器而已,有手足矣。不過聽聞無妄心法有五種射法,‘盲則忙,不見箭,心惶惶’的盲箭和‘人回眸生花,箭回眸斷腸’的回眸箭,已經領教過了。余下不睬願向龍兄弟再討教剩下的三箭。”眾人此時才知,不見敵隨心而發謂盲,發而折返謂回眸。心想天下武功,窮盡變化,有人能達此境界,尋常之人自是莫能匹敵。

  龍且微顯詫異,自己箭法之秘,除了教授師傅之外,無人得知,即使是三哥和四哥等人,不想卻從此人口中和盤托出,似是知根知底一般。

  那華貴男子說道:“龍兄弟不必詫異,家師生前曾與無妄老祖比鬥,無妄老祖射出四箭俱被家師所破,可惜鬥至最後老祖手中亦無箭可射,家師亦是力盡,為平局。後來家師亡故,生平之憾乃是無緣一見無妄第五箭,留下遺言,待我出師之日,可相約再戰無妄老祖,一窺無妄風采。不成想,待我至無望山之時,無妄老祖已然作古,遍尋不得其傳人,後道衍老前輩言說龍兄弟得老祖真傳,今日尋來隻為一見無妄風采。”

  書生聽聞此段武林典故,心中便是幾分明了,青衣本就是太祖*湖異己所設,他對江湖各門各派再是熟悉不過。這時他便想起了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吳全我,隻要他一出手不管是誰有多少人都得手忙腳亂,光看名字不起眼,卻公認江湖暗器手法第一。曾一人獨鬥江南雙奇,此二人師出同門,一僧一尼,得其師枯花大師佛門真傳,世上隻有和尚的徒弟是和尚,尼姑的徒弟是尼姑,枯花大師參佛理真諦,雲遊四海,

自成一派,收下兩名弟子,一僧一尼,人稱江南雙奇。  當日一戰,後世之人雖無緣得見,可是卻是名滿江湖,一日一夜之後,吳全我雖傷不得江南雙奇分毫,卻也是全身而退,後枯花大師聞此戰經過,說道:“不想世人竟然有人可將暗器用得如此之精,如此之妙,定可算江湖第一人了。”

  枯花大師成名已久,尋常武林中人得一兩句讚語,便是光大門楣之事,何況一人獨鬥座下兩名弟子,更能全身而退,自此以後江湖中人人便公認吳全我暗器手法天下第一。

  龍且見此人,略顯張狂,不禁少年心性,鬥心大起,也是不服剛才徒手破了自己的回眸,意欲再較高低,說道:“想看第五箭須得先接了余下的兩箭再說。”

  華貴中年心中暗想,當日無妄老祖一戰,隻是從師傅口中得知,無緣一見那絕妙的武功,今日有緣一見,當是生平大幸。

  人生有所執念便是癡,不論是癡於權,財物,美色還是利欲,癡起來則多半瘋狂。武癡便是於自身武學勤練不輟,更於別人之武學奧妙也是無比好奇,更是以比武論高低為終生之念,如吳全我者,也如他的弟子,及至此刻,其人便凝神靜待龍且剩余兩箭,眼神之中更滿是歡喜之色。

  龍且血氣方剛,少年心性,此刻也起了爭鬥之心。轉瞬間已三箭在弦,卻不似第一次出手,三箭齊發,神弓豎舉,凝神聚力,只見中間一箭當先射出,箭勢卻是慢慢悠悠,那華貴少年卻是滿臉緊張之色,身子迅速後退而去,眾人看來箭勢平淡無奇,遠不如之前兩箭驚豔,華貴少年看到的卻是自舉弓伊始,他只看得一箭,箭就在自己眼前,眉心之間,不論自己怎樣退去,還是在自己眉心之間。場中眾人再看時,其余兩箭依次而發,一箭快似一箭,箭本指著三個方向,射出去之時已成一線,箭簇追箭尾,原本慢悠悠的第一箭已經快如閃電,到了此時放佛不是三箭本身就是一箭。

  眾人除了驚歎有人竟可拉弓一次分射三箭之外,這三箭合一之威,令眾人更是惶恐。在眾人心頭卻有這樣的感覺,每個人都覺得箭是射向自己,也是避無可避。華貴中年一直在退,箭卻似乎如影隨形,一直就在自己眼前,不遠也不近,距離眉心只差那麽要命的一點。眾人眼看他避無可避,卻在此時,他腳蹬身後之樹,身如彎弓,這一箭便就突兀的射了進來,如同射進一張弓裡,再看時箭已沒入樹中,仿似箭本身就是射向樹一般,樹前的人也似不存在一般,如此神威的一箭就這麽破了。

  其余眾人覺得驚詫,隻有書生,余去病等人看得明白。此人隻是以身為弓,以自身真氣為箭,以箭破箭,破了龍且的第三箭,堪稱絕妙也奇絕。隻是這暗器的手法和發力法門眾人都無法窺破,試想如此高深的暗器手法卻怎能一眼識破,也在情理之中,於龍且和此人的修為更是佩服之至。

  龍且心中也是大驚,自己自幼勤練不怠,初始從魏國公徐達、常遇春等人習得百步穿楊之技,自言千萬軍中射敵首直如探囊取物,本就善騎射之法,後機緣巧合之下被引薦而習得無妄心法,箭法更是非比沙場將軍,可比肩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不遑多讓,不想今日被人接連破去三箭,終究是少年人心性,卻也是鬥得興起,神情之中卻多有喜色。

  華貴中年此時說道:“連心箭,箭相連,箭出人難還,這一箭更妙。”心中此時已為此箭之威折服,心想有緣一見,卻無緣習得,難免遺憾。卻也對自家功夫頗有信心,複又說道:“‘有常無常,箭會閻王’卻不知‘無常’之箭卻又如何精妙?”當日一戰之精妙俱是從師傅口中得知,他也是一個武癡,所以當日吳全我才將他收為弟子,終生亦隻有他一名弟子,悉心教導,才能承其衣缽。

  龍且道:“在下也是今日得窺門徑,獻醜了。”再看時雙目已閉,似禪僧入定一般,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輕緩,放佛不是人在夜浼怯尚娜ジ杏ジ杏θ艘話悖瘓涑鱸蛸亢鑫薹健

  眾人看去箭是射向了華貴中年,可在華貴中年人的眼中箭卻並不見了,箭氣卻在,還是從四面八方射射來的,周身無箭,周身卻又全都是箭,避無可避也退無可退,不知何為虛何為實,似乎每一箭都是虛的,每一箭也都是實的。

  亦如鏡花水月,黃粱一夢,不辨真假。

  華貴中年不敢怠慢,全身真力凝聚,似乎四周草木土石盡皆有感應,再看時華貴中年周身無數暗器已經射出,饒是在場眾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是也看不出他是怎麽出手的,飛蝗石,鐵蒺藜,金錢鏢,暗青子,飛刀,幾乎所有的暗器都可以看見,甚至連樹上掉落的樹葉也向四周飛射而出。

  中年人似乎變成了一個刺蝟一般,隻是刺蝟的刺已經全部激射而出,勁力之足一點都不比龍且射出的箭遜色。眾人即使在夢中也未曾想到有人可將暗器發的如此出身入化。須知,每一種暗器,形狀各異,使出的手法,力道和技巧也是不同,江湖各門各派會有人將某種暗器使得得心應手,或是成為一門絕技,將每一種暗器分別使來也不是難事,隻要肯下功夫。但是同一個人,在一瞬間將所有的暗器都使出來,而且使得這般精妙,眾人做夢也想不到。忽聽聞兩物相擊之聲,龍且射出的箭已被擊落在地,箭身斷作幾截,箭身有飛刀砍中的刀痕,有飛蝗石打中的凹坑,最讓人驚奇的是一片樹葉兀自插在箭身之上。

  江湖傳聞,武功高至一定的境界,飛花摘葉也可傷人,看來中年人的功夫可謂是深不可測。

  龍且數箭齊發,此時在馬上,發出這幾支極耗精力心神的箭之後,卻也是微微有些面紅和疲憊。中年人破了無常之箭,額頭也是汗沁了出來。紀綱和書生此人看出他也是氣喘,隻是旁人看來的簡單的一箭,其中玄妙和凶險卻是非常之至,自己全力而為,此時內腑之中也是洶湧翻騰,全靠一口真氣壓著。

  中年此時說道:“無常之秒,竟至於斯,佩服佩服,龍兄弟初得神箭之妙已經如此,如若在十年之後,我未必能接下這一箭。卻未知第五箭卻是如何?”雖然到了此刻,前面四箭已經耗去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神色之中卻滿是期待,縱使自己心中也並無信心接下更具神威的一箭,卻也是心癢難耐,可見此人和他師傅一樣,像極了一個武癡。

  龍且聽聞此言,不禁歎氣道:“實不相瞞,在下愚鈍,隻學得這四箭,先師在世時,我也無緣見此一箭,至於先師是否練成第五箭在下也是未知。至於和令師之戰,在下也無從得知。”

  中年聽聞此言,滿心失望,歎氣道:“也罷也罷,十年之後,如若有緣必向閣下討教。”說罷轉身意欲離去,神情之間遺憾顯露無疑。

  卻在此時,余去病輕聲咳嗽道:“此間事未了,先生就要就此離去嗎?”言語之間不卑不吭,卻有責難之意。

  中年人隻是信步走去,說道:“在下從令師口中得知無妄箭傳人之秘,更敗於令師之手,應允比武之余,相助閣下。神箭之威如此,隻怕是力有未逮。”卻不轉身,隨手一揮間,五種暗器已向紀剛等人射來,暗器還是江湖中尋常的暗器,飛蝗石直射紀剛,力道之大勢頭之疾,隱隱有破風之聲;一枚鋼針悄無聲息卻取書生,鐵蒺藜旋轉不定卻是攻向那個神情憂鬱的少年,攻眾人所必救,眾人卻是啊的一聲,原來最要命的是射向轎窗的那柄飛刀。紀剛拔刀,刀勢沉緩有力,飛蝗石遠處而發力道稍弱,刀石相交,石頭被打落在地, 戶口亦是震得發麻;書生出手卻最是簡單,翻手一揮間,折扇一開一合之間,鋼針卻已不見。雲開出手之快令眾人目不暇接,只見青光一閃而沒,鐵蒺藜已被打向一株大樹,其力不減,直射入樹中寸許。

  書生出手迅疾,別人對此扇卻不在意,隻有余去病看得真切,扇面上絹繡刺有寫意山水之花,蜿蜒曲折數筆勾勒遠山,右側有半個殘日,另一半隱於山後,左側留白處卻是一彎殘月,似美人之眉。而山腳之下卻是一方清池,難言是江流還是湖泊,江山一扁葉小帆,卻是逆流而上,船上之人卻不劃槳而是朝著日落方向伏拜於船上。畫意簡潔,卻似大家手筆,意境深遠。看及此處余去病更加確定此扇為青田祖師之物,因為當日師傅道衍大師告訴自己青衣的暗號便是‘日月照山河,青衣看江湖。’,畫中日月同現,則為大明國號的名字,有山有水便是山河,伏拜之人對著畫中湖泊,則為照看江湖之意,心中計較一定,面露微笑。

  眾人只顧自救,卻來不及擊落飛刀,四個轎夫卻是身手慢了些許,眾人再看時,飛刀雖已經射入轎窗,卻如泥牛入海,卻不見有人哭喊和驚呼,書生眾人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此人隻是背對自己信手而發,準頭之精,力道之疾,尚有余力攻擊所保護的轎子,此人功力也是讓人心寒。再聽聞說道衍武功更甚於此人,心中不免忐忑,再說眼前這個病怏怏的人自始至終從未出手,他的師傅更甚此人,卻不知他有如何厲害,心中不免猜測。

  再看時,華貴中年人頭也不回,已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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