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頭擊到了小尹的前額處上,小尹的腦袋矮縮了下去,他吃力的張張嘴:“張……楓……快把我的……兩顆撩牙齒給……給拔去……那麽……我就可以……”
小尹的話意,我十分明了,若果真如小尹所說,把他的兩顆凸嵌撩牙給拔了去,或許是能減少他體力屍毒的做亂,也是不至於讓他揪著像瘋狗般的亂啃,亂咬一通。我雙手使勁的鉗按著小尹那揮動的雙臂,左腿的膝蓋,也是頂住上他的下巴處,防備他的撩牙,再向我突然的襲擊。
現在的小尹,倒是十分的安分守己,或許,他的思緒是有些清醒著,狂躁的雙手,不在雜亂無章的揮舞。我此時在猶豫,是否真的要將小尹嘴上的那兩顆撩牙拔去?我所擔心的是,萬一動則到他的牙跟血管大出血,血若是止不住,是相當的危險。危及生命,別說是施展搶救,一切將完矣,得不償失。
眾人自從穴洞逃出,囊中是空空如洗,背包袱上所有的工具,大部分已經是丟失。能把小尹撩牙給撬開去,卻是沒有適合的器械。我所顧忌的,依舊是止血的問題。冒險施行,我心中,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把握,所以是遲遲動不了手。
小尹的面色呈現痛苦狀,看得出來,他是在極度的忍耐屍毒的擴侵。我沒有親身體會,不知道小尹被屍毒的吞噬,他尚是還能堅持了多久?多耽誤上一分鍾,對於小尹目前的狀況而言,是大大的不利。
我再觀察小小尹的雙眸眶,已經是兩眉呈黑擴張,屍毒在他體力的侵略,真有如此之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那一抹黑色的淤點,又是逐漸的向他的百會穴頂上移去。我怎一看,當是吃驚不小。
“張楓!你個……你個龜孫子的……趕快動…動手啊……老子難受……呃……”小尹竄身的一個反側掙扎,欲要掙扎的站起來。
我扣手用力按下,才是阻止了小尹的突然發力。但我們的背包袱是散落在草垛上,我是無法移動腳步,取不了背包中的工具。再者,黃教授和林默正和‘老江頭’那斯纏鬥的無法脫身,而我又必須按壓著小尹,以是防備他體力的屍毒再度發作,我萬萬是不能松手的。
‘轟隆’的一聲長鳴閃電,忽見一個人影是飛奔至屋門外,一縱而竄出,晃閃一動,就沒了蹤影。是‘老江頭’!我愣了一下,他怎會突然間就逃竄了?我斜眸撩開,方見黃教授,林默他們是半躺在草垛上,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喘息著半死不活。
我心喜!如此甚好!少了‘老江頭’的糾纏,我們三人在合力將小尹製服,那是容易得多了。
我向他們喝一聲:“把背包遞過來給我!要快!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在消耗下去了!若是‘老江頭’在折身殺回來,真是所謂吃不完也得兜著走呀!”
“你要背包做甚?”林默忽是問。
“當然是急用!而且是十萬火急!”我繼續的敞開嗓子大喊,一面留心著小尹的變化。淤點的擴張,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小尹的印堂,深暗的黑色一片。我暗想,情況是危急呀!若真的是沒有辦法將小尹體力的屍毒給控制住,不用出多久,屍毒攻心,小尹將會活生生的為一具僵屍了。
活人為僵,其害無窮,他體力的屍毒,傳播的毒性,更加是來得強烈,血粘屍毒,一傳十,十傳百,來勢凶猛,且是能讓一個村落的千人口,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千屍狂舞,變為一具具的行屍走肉。著生物即咬,不分人畜,血腥即是恐怖。
相傳在晚唐年間,有個姓柳的術師,此人的道術十分了得。
在他們的道行中,頗有名氣。但是此人有一個壞習慣,就是好吃懶做,不務正業,不思進取,謀取私利。他精通天文地理,陰陽八卦,風水玄學。一般的術師,對於那柳術師有的是敬仰,有的是不屑一顧。因為此人品行不端,不以常事行人,偏走邪門歪道。他手下供養著兩個小鬼,一大一小,姑且是阿二阿三命名。阿二和阿三其實是以真正的活人變本加厲為僵屍,也就是常人論就的養鬼之說了。
阿二和阿三自小是被柳術師養大成人,但是,柳術師的‘養大’並不是自然規律的‘養大’。而是,打小,就把阿二和阿三浸泡在兩個小缸中,折歪了他們的四肢,終年累月的泡在滿滿一缸藥水中,給藥水腐爛了他們的肌肉,吞噬他們的骨頭。
藥水,是柳術師經過了他的專門配置,至於外人,從而是無法得知。阿二和阿三在藥水的浸泡下,他們體積,無論是歲月將是如何的流逝,他們的樣貌,沒有多大的改變,以十歲中的兒童相似。
其實,阿二和阿三他們肉身已經是死了,但是,他們卻是有意識的。說他們倆是一具魂魄,又是不盡然。他們倆可以依附在任何一件東西上。可以是透明,又能是現形而出。不過種種的一切,終是在柳術師的控制下,操縱著阿二和阿三。
一波計劃生成,柳術師便是利用阿二,阿三到些達官貴人的家中行事,以是惡做劇捉弄他們,誤使他們終日寐不得安寧,弄的是雞飛狗跳,惶惶驚恐。
有時,家中會無端的出現黑影飄動,一晃又是不見了。有時,好端端的衣服,會無緣無故的破損了幾個大洞口,沒有刀剪類的砌口,完整的就好像是被人用法術詛端出的。有時,家人正在餐桌上進食,忽然,一桌子上的菜肴,完全的消失了。
他們是不知道,在暗中,是阿二,阿三動了手腳罷了!柳術師正要的就是他們的驚慌失措,認為是家中鬧鬼了。如此,正中他的下懷。當然,每家打官貴人出現此般情況,那是柳術師早就安排好的一個局套,正等著他們跳下火坑呢!
如此之後,柳術師就可以是光明正大的打著捉鬼的旗號,明目張膽的刮收不義之財。不出幾年,柳術師盤下的財產,已經是一方富甲人士。他房中妻妾,多則上百,少則是幾十人,過著的日子是山珍海味,錦衣羅食,淫樂的荒唐至極。自古帝王,也是不過如此。
至後,柳術師又是看上了朝中大將軍郭百年的愛女郭謠,此女的容貌,雖然不是傾國傾城,閉月羞花,但也是小家壁玉,清秀佳人了。而且,郭謠從小是在父親的陶醉下,也是弄舞得一手好槍法,琴,棋,書,畫,繡紅,羅帕,也是不遜於其他的官僚之女,乃真是冰雪聰明,才智過人,文武雙全,甚得父親的喜愛。
對此,柳術師當真是對郭謠又是深深的迷戀的難以自拔,無論付出任何的代價,也要將郭謠納於他的膝下,以是承歡愛。柳術師經過一番祥細的打點後,以往的裝神弄鬼取之,勝算並不大。再者,以郭百年將軍戰場上的殺敵秉性,反而適得其反。
於是,柳術師開壇做法,讓阿二和阿三的三魂六魄回歸一體,亦是六魂十二魄。命其附身上了郭謠的肉軀,從而是將她控制,如此一來,郭謠便是會死心踏地的言聽計從。但是,柳術師千算萬算,最後卻是栽在了阿二,阿三的六魂十二魄歸一的岔道中。
畢竟是人鬼殊途,阿二阿三的六魂十二魄歸一後,雖然他們是能順利的附上了郭謠的肉軀上,兩陽一陰的相互碰撞,控制住了郭謠的心智。但是,郭謠並不是一般的常人之女,阿二阿三只能是暫時的壓迫著郭謠的神智罷了。
使郭謠出現了暫時的癡瘋顛狀態,一時受製於柳術師的差遣。那一晚,時間恰好是七月十四,民間的眾鬼修羅之祭日。
郭謠被柳術師安置於一房間中,春色撩簾,誘人心醉。當晚,柳術師是猴急的將郭謠全身上下撥了個精光,看著郭謠那誘人的**,柳術師當是要霸王硬上弓,豈料,忽然是陰風一怎,床上的郭謠頭一側歪仰起,竟是一口在柳術師的脖頸處咬下,把他的血,吸附的氣血盡,人亡。
柳術師是偷香不成,反而是丟了自己的小命。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卻是為他淫樂付出代價的真實寫照了。
那一晚上,整個城鎮,是橫屍便野,血染芳草,變成了一個活死人跳屍的人間地獄。婦女兒童,老弱病殘,無一能幸免。一具具的活死人,滿嘴的鮮血,斷臂殘肢,缺胳膊少腿,空眼凹鼻,慘不忍睹,叫人是望而卻步的做嘔。
當郭百年率領三軍將此鎮團團的圍個嚴嚴實實,即使插翅也是難飛。郭百年看著自己的愛女,一人當眾的領導著高矮,胖瘦的活死跳屍,父女親臨對峙時。為了防止瘟疫的突變,郭百年唯有是忍痛割愛,抹淚痛哭一場後,命令三軍亂箭逐一的將他們那些活死人跳屍全部殲殺,不留下一個活口。
後世有人為了紀念郭百年的壯舉,遂給此鎮命名為郭百鎮。
“以此看來,小尹感染屍毒,當真是有那麽厲害?”林默皺眉問,目光閃爍,他的話語,卻有著幾絲的疑惑。
我肯定的點頭:“那是當然!你以為我是在聳人聽聞之說?”
林默隨即苦笑:“那倒不是!現在我所擔心的是小尹體內的屍毒,我們該怎麽辦?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的一直看著小尹繼續的痛苦下去?或許我們可以……”
“你想怎麽做?”黃教授語快的接上林默的問話。
林默重重的一個搖頭,把持著小尹的雙手,是緊了又緊!他們彼此,同樣是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眉目同時是擰了起來。每一次的緊急關頭,事情的措手不及,往往是把我們重擊在原地踏步,待定的抓耳撓腮,甚是沒有想到一個萬全之策。
我深深的歎了一息,繼續的在背包裡搜索著。我連找了三個背包,裡包的考古工具,完全的被我抖露而出,撒了一地。我逐一的辨選,終於是一把雙鉤鉗的聶鉗被我緊緊的拽在手中。對於我們此刻的舉動,黃教授和林默是不解的。
林默是呐呐的問:“我說張楓!你包掏了半天,就是為了尋找這個玩意兒?你究竟想要幹什麽呀?哎喲……”
林默忽然是大叫一聲,他的左手,原是被小尹一張口的咬下,痛得他是一副咧嘴扯牙的模樣。我大驚!急急的躥步上前,一啪的打掉了他的左手,驀然的脫離了小尹一張口的兩顆撩牙。
“怎麽樣?有沒有破皮?若是破皮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我隨口一問,誰知,小尹躬身而起,張開雙手,面色一片猙獰,馬上向我撲來。我矮身閃躲開,又是折身的貼在小尹的背後,撐腳踢翻小尹。喝上黃教授一起,把小尹扳製個結實,讓他是暫時的動彈不了。
林默憤然,上前一腳踹向了小尹的屁屁去,狠狠啐了一口:“草!連老子你也敢咬啊?你也舍得下口?幸好是沒有破皮!對了張楓!你說,我若是被小那小兔仔子咬破了皮,究竟會怎麽樣?”
我示意黃教授一眼,把小尹翻個整面,讓他面對著我們,然後,我對林默說:“會怎麽樣?呃……喏!就如小尹此般模樣?七分模糊,偶爾三分清醒!模糊時咬人,若是得以清醒一會,想必他全身定會是癢痛的難受,就像是我們體內進入了螞蟻,慢慢的嘶咬著。”
黃教授目光一凜,緩和道:“真的有那麽的痛苦?唉!可憐的小尹!這下……我們又該怎麽辦呢?莫非我們真的要看著小尹受盡那屍度在他體內做祟,真是束手無策了?阿楓!你不是注意多麽?說說,我們怎麽樣才是能減少小尹體內屍毒的做亂呢?雖然是一時不能根治他的屍毒,但是起碼也是能減少他的痛苦!”
我目光撇向黃教授:“目前暫時沒有什麽可行的好辦法!除非我們……”
“除非什麽?”黃教授甚是心急忙的打斷了我的話。
“除非我們能找到那三味藥引!千裡追風散,獨一味逍遙草和鷓鴣鳥!”我緩和一口氣,繼續又說,“但是,目前我們時間是急迫,根本是來不及上哪去尋找這幾味藥材!而且,現在距離天明前,尚還有一段時間,一切只能是等到天亮在做打算吧。”
林默問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我搖頭:“沒有!不過,我們現在可以把小尹嘴上的兩顆撩牙被扳鉗下來,這樣一來,即使小尹對我們攻擊,也是對我們造不成危害!也是能減少他體內的屍毒繼續蠱惑。”
“那馬上施行吧!”黃教授倒是很看得開,急急的催促我道。
而我,卻是在猶豫,幾許的躊躇不定。若把小尹的雙撩牙給鉗下,並非是難事,簡直說是輕而易舉的舉手之勞。我所擔心的是,萬一小尹的血流止不住,這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而且是相當的麻煩。
血為生命之源,若是大出血的止不住,是危及生命。但是,我又不得不現在面對現實。即使是預想到可怕的後患,已經是無二路供我選擇的余地。縛手一搏,總比是坐以待斃的好。
“你在猶豫?我記得之前小尹斷續的提起,我們只需要把他的撩牙給鉗下,那麽他所承受的痛苦,就會大大的減少。既然如此,我們還在猶豫什麽呢?”林默輕輕的捅了我一下,立即把我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我歎了一氣,對林默說道:“既然你們都是極力的讚成此法!那麽,就由我來實行吧!不過,在我動手之前,你先為我找好一些小碎塊的布料,若是你能在背包中找到些棉花,那是更好的!”
林默頓時是疑惑:“你要那些東西來做甚?”
“止血!抓緊時間吧!”我扳上鉤鉗,轉向黃教授,“對了!在我動手把小尹的撩牙鉗下時,黃教授你定要記住,全身有多大的勁頭,就要使出來,以是防備小尹的忽然掙扎。惟有是這樣,我才能是盡量的減少他的創傷,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林默負責打著手電找明,黃教授是把小尹箍製的結實,為了防止小尹是痛的突然掙扎,我們把他的雙手,尋來了繩子,把他的雙手,雙腳,綁個牢固。如此為之,我便可放心的動手了!
我左手撐開小尹的下巴,右手是把鉗著雙聶鉤具,慢慢的探進了小尹的上唇舌上。小尹一雙眼睛,黑邃的不見底。他的神色,既然是驚恐的不安,極度的掙扎。雖然他的頭部是被林默扳製的固定,但是,我依然是能看出了小尹的恐懼。
我對他說:“放心吧!我們並不是謀殺你!而是在拯救!你此刻能聽懂我的話嗎?不是謀殺!而是拯救!只要把你嘴上的兩顆撩牙給鉗出,你的痛苦,就能相對的減少!”
話畢,小尹真的是安靜了少許。我瞅準了時機,板手的一扭,鉗動牙落。一股血液是冒出,很是急迫。我趕緊是從林默的手上接過了碎布,棉花,塞進了小尹的上牙縫中。狠狠心,一咬牙,我再度是扭動了鉤鉗,小尹余下的一顆撩牙,脫離他的上唇而出,血液,繼續是湧出。
小尹是大聲的痛吟,不安的扭動著他的身體。黃教授按製的大汗流浹背,可見,小尹的掙扎,是有多麽的激烈了。見著黃教授快要把持不住小尹的掙扎,林默把手電筒鉗咬在嘴中,配合著黃教授一起,才能把小尹牢牢的給穩住。
我由於是忙著幫小尹止血,對於小尹的痛苦掙扎,我只能是視若無睹。我的一雙手腕,從是腕掌腕背,都是粘滿了小尹的血液。止血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在我繼續的拔下小尹的第二顆撩牙時,小尹因是疼痛大幅度的扭轉,使得我出手的方位,是偏差了。
碎布,棉花是不夠用。於是,我從自己身上的襯衣扯下,撕裂,繼續的塞在小尹的口中,腮的是密實,才能起到止血的效果。這是荒外最原始的辦法,阻塞式手法,常用於戶外,戈壁,荒山的突發意外事故。只要是傷者不是傷及大動脈出血, 一般都是能預防起到止血的作用。
“怎麽樣?血止住了嗎?”黃教授喘息的問。
“我現在尚是未能確定!稍後再看看情況!為時過早,不好做判斷。”收拾了鉗鉤進背包,我向林默拿過了手電筒,仔細的瞅看著小尹的上唇方處,“嗯!是明顯有了變化!血液不在滲出了。看來問題是不大,血,是被止住了。”
“噓!”
我們三人,是跌坐而下,把小尹圍在了一圈當中。半刻,我處去了小尹手上,腳上的繩子,把小尹扶持坐起。
“小尹現在感覺好多了嗎?”黃教授緩和的問,一雙炯目,是盯住了小尹,生怕是錯過了小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小尹的雙眸,雖是有些呆滯,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抬頭,撩眸,向我們張望了好一會兒,聳肩膀,張張嘴:“我……我這是怎麽了?”
說完,他手一伸,欲要把嘴上的碎部扯下。我連忙是製止他道:“哎!先別動!那是塞在你牙縫中的棉花碎布,給你止血的呢!再過半刻鍾後,你在把把扯下吧!現在可是不行!萬一你扯動了傷口,血液在繼續的湧出,我可是再沒有那個閑功夫幫你止血了!”
“哦!”小尹是愣頭愣腦的點頭,惜子如金,不在追問。
“哈哈!小兔仔子!你可是清醒過來了!”林默是誇張的搖上了小尹,左一蕩,右一擺的把小尹如同是個布娃娃的揪晃。
“咳……你丫的趕快放手!你想謀殺老子?”
屋外的大雨,已經是停止。但是,閃電,卻是在繼續。卻是不知,一道閃電過後,又現一黑影躥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