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金龍區,富甲花園別墅區。
漆黑的夜空之上烏雲滾滾,巨大的閃電仿佛要撕裂整個天空,轟哢嚓轟轟轟,一陣驚雷過後,天空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
富家花園三十九號別墅的門鈴響了起來,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身著黑色雨衣的身影站在了別墅的大門前。
別墅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門內伸出一個頭,她望了望雨衣人,低聲說了句什麽,傾盆暴雨將這個女人的聲音淹沒,隨即,雨衣人走進了別墅。
深秋的濱海市,微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萬物破敗的蕭條與死亡的氣息。
別墅外的路燈閃了幾閃,猛然間熄滅了,與之遙相呼應的是,整個別墅區,突然之間全部斷了電。
三十九號別墅區內,雨衣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凝著眉望著面前的小男孩,身形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一個劍眉星目的中年男子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操著有些顫抖的聲音道:“大師,我家阿傑的病,您能治好嗎?”
一滴雨水順著雨衣緩緩地淌落在地,而雨滴的放大扭曲倒影中,一個滿臉鮮血的嬰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端坐在沙發上的小男孩,仿佛白癡一般的在對著雨衣人傻笑,不知為何,雨衣人卻從這白癡笑臉中,隱約感受到一種令人陰森滲人的詭異。
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雨衣人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名片,聲音沙啞的道:“這孩子中的邪,貧道無能無力,這是一張名片,你們還是找這個人去試一試吧!”
中年男子接過名片,臉色焦急的詢問道:“道長,連您都處理不了的事情,找這個人真的能行嗎?畢竟在濱海市,還沒有人有您的名氣大!”
雨衣人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道:“世間徒有虛名之輩,哪敢與他老人家相提並論,貧道受之有愧。”
說罷,雨衣人推開別墅大門,揚長而去,轉眼間便消失於夜雨之中。
而端坐在沙發上的小男孩,笑得更加放肆與邪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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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磅礴大雨終於有了停歇的趨勢,殘破衰葉在泥水之中隨著秋風肆意的掙扎,卻被一輛快速疾駛的奔馳商務車碾得更破碎了幾分。
滴滴滴,奔馳商務車停在了一座荒郊野外的別墅門前,司機在不斷地對著別墅大門按著喇叭。
別墅內一條大黑狗對著商務奔馳車不斷地汪汪汪咆哮了起來,似乎對這個不速之客,分外的不滿意。
二樓東南角的一個房間內,葉微寒用枕頭蒙住了腦袋,迷迷糊糊的嘀咕了起來,“老黑這大深秋的就發春,尼瑪的葬魂人家養的狗都跟別人家的不一樣!叫吧,過會兒把老子弄煩了,中午就燉狗肉火鍋!”
是的,此刻葉微寒煩透了這個名叫老黑的大黑狗,自從三天前從地府回來後,他就被做了便宜甩手師傅的老蘿卜頭丟給了胖子鬼差李耀峰和英俊鬼差冰漾。兩位鬼差大爺沒辦法,隻能將葉微寒帶回他們兩個的大本營,也就是這棟荒郊野外的別墅內,而這條名叫老黑的大黑狗,就是整個別墅的保安兼保安大隊長,一天到晚汪汪汪的叫個不停,都快將葉微寒弄得神經衰弱了。
葉微寒將腦袋蒙進被子中,起床氣十分足的踹了踹腳下的被子。
客廳內,胖子鬼差李耀峰窩在沙發內,饒有興趣的看著窗外的場景,
滿臉的笑意。 英俊鬼差冰漾將一杯咖啡放在胖子鬼差的面前茶幾上,瞟了一眼窗外不斷翻騰咆哮的大黑狗,將兩塊冰糖丟進咖啡中,慵懶的神情開口道:“真瞧不上這種土得掉渣兒的土鱉,哎,胖子你知道不,這貨昨天凌晨三點給我打電話,讓我今天去他的別墅給他家娃驅邪,還說價錢隨便開。臥槽了,丫的想用錢砸我!”
胖子鬼差用杓子攪動著身前茶幾上的咖啡,似笑非笑的道:“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好幾百年了還沒習慣呀!”
“也是,這年頭兒有倆糟心錢的主兒,都倍兒得瑟,可以理解。對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昨天凌晨三點,有個土鱉要拿錢砸暈我,和我比誰錢多!”
望著一本正經說冷笑話的冰漾,李耀峰揉了揉太陽穴,頗為無奈的道:“小白臉呀,你這冷笑話講了好幾百年了,真的,別再說這句話了,我早就對這句話過敏了!”
冰漾抿了一口咖啡,翹著腿望了望窗外還在不斷按著喇叭的商務奔馳車,不以為意的道:“有倆糟心錢的土鱉就是不懂事兒,那句話怎說來著?對,沒文化缺教養的土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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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峰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的道:“那土鱉什麽情況?誰讓他找上咱們的?”
冰漾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一枚小銅鏡,對著銅鏡抹了抹頭髮,絲毫不在意的道:“這不是咱哥倆倒霉催的以後要供著一位小爺麽,這不得聽從上面的命令讓丫的去歷練歷練?你當我願意找這麻煩……”
李耀峰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用手扶住了額頭,有氣無力的道:“什麽等級?話嘮小子能應付嗎?”
冰漾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絕世容顏,他摸著自己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無所謂的語氣道:“昨天土鱉打完電話後,蒼鷺老道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是一個鬼嬰,E級滯留鬼,對於話嘮小子來說,挺有挑戰性的。”
李耀峰皺著眉頭望了望冰漾,有些擔心的問道:“鬼嬰的戾氣挺重的,就算是E級,也挺棘手的,對於話嘮小子來說,這第一個歷練任務,是不是苛刻了點兒?”
“哎呀,死不了人的。”冰漾絲毫不擔心的揮了揮手,滿臉不爽的對著樓上喊了起來,“話嘮小子,趕緊穿上衣服給老子滾下來,都幾點了還賴床,太陽都曬屁股了!”
冰漾的喊話仿佛炸於耳邊,瞬間鑽進了葉微寒的耳朵中,下一刻,他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忙用手捂住了雙耳,惱怒的將床上的被子踢到了地板上。
是的,不僅大黑狗汪汪汪的叫個不停,這幾天,但凡超過八點葉微寒還沒起床,冰漾和李耀峰這兩位鬼差大爺就用這種魔音穿耳的法術虐待他,最近這一系列的遭遇,差點讓葉微寒抓狂!
時光回轉到六天前
六天前,葉微寒因為肉體被碾成了肉醬,所以老蘿卜頭用幽冥泉水的陰靈之氣幫他塑造了新的肉體。而回想起重塑肉體的過程,葉微寒氣得牙根兒直癢癢。
最開始的時候,老蘿卜頭問葉微寒,“我滴寶貝徒兒,告訴為師,你希望自己的新肉體,是個什麽材質?”
葉微寒多無恥多沒節操,立刻想到了哪吒的蓮花化身,忙回答道:“師尊大人,徒兒從小就對哪吒的蓮花化身心馳神往,不知師尊大人能不能完成徒兒的夢想?”
老蘿卜頭嘿嘿一笑,滿口答應了下來:“那是必須滴呀!徒兒的夢想,就是為師的夢想,必須滴必沒問題。”
然後,老蘿卜頭就不知從哪裡掏換來一大堆蓮藕,然後無比認真的組裝拚接了起來。
是的,你們沒有看錯,就是單純的組裝拚接,在組裝拚接的過程中,還用到了針線和釘子,最讓葉微寒無法容忍的是,老蘿卜頭還在一根最粗的蓮藕上,用毛筆畫上了五官。
做完這一切後,老蘿卜頭開始上躥下跳的炫耀起來:“寶貝徒兒你看,為師的做工是不是無比精致?還有這鬼斧神工般的畫工,你看這眉眼,這翹鼻,是不是和你神似?”
我精致你妹!我神似你妹!這麽個醜不拉嘰的東西,你居然跟老子談精致?這和精致沾得上邊兒嗎?
你大爺的還能不能更隨意任性一點?還能不能?
葉微寒強忍著要被氣得噴出血的吐槽,忍氣吞聲的道:“師傅呀,徒兒覺得,蓮花化身太脆弱了,還是換個別的吧!”
老蘿卜頭點了點頭,一溜小跑兒的翻箱倒櫃找了起來,找了很久,才從一個大罐子中掏出一根大白蘿卜,提起毛筆就在大白蘿卜的頂端畫起了五官。
葉微寒一看這是要成為小蘿卜精的趨勢,忙勸阻道:“師尊大人呀,咱還是按照地府的標準流程走,咱不能搞特殊化呀!”
而此刻葉微寒的心裡,已經咆哮了起來,麻痹別人都是兒子坑爹,到我這兒是師傅火力全開的坑徒弟,臥槽了,這糟心日子沒法兒過了!
老蘿卜頭對葉微寒的挑三揀四分外的不爽,嘴裡嘀咕著什麽作為我老頭子的徒弟,居然不用這麽個性的大白蘿卜,為師很失望,無比的痛心雲雲。
然後,老蘿卜頭就趁著葉微寒心裡腹議出神之際,一腳將他踹進了門口的瀑布之中。
然後,葉微寒就在瀑布之中被強行衝刷了三天,再然後,通過幽冥泉淬體三天,葉微寒的人形肉體才初步淬煉完成。
三天后,老蘿卜頭將葉微寒弄了下來,交給他一本線裝古篆書,並且嚴肅認真的告訴他,“這是為師的畢生所學秘笈,你現在已經可以帶著為師的榮光與名號,下山獨自闖蕩江湖了!”
葉微寒低頭看了一眼所謂的秘笈名字,只見五個古篆鎏金大字赫然映入眼中――天罡相骨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