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蘿卜頭的確是個很不招人待見的主兒,葉微寒雖然現在不明白為何,但是從周圍人對其態度,可以看出一二。
老蘿卜頭所到之處,雞犬不寧,所有看到老蘿卜頭身影的陰差或葬魂人,拔腿就跑,那是逃得要多快就有多快,比見了瘟神還要命的既視感。
老蘿卜頭對此似乎是習以為常了,口中不斷的嘀咕著什麽人老不招人待見,歧視老人雲雲。
葉微寒並不傻,從周圍人的態度他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大白蘿卜精,肯定不是什麽善茬兒。
跟在老蘿卜頭的身後走了很久,也不見這根大白蘿卜精有停下腳步的趨勢,這是要去哪兒?
老蘿卜頭自顧自的喝著小酒,敲著銅鑼,口裡依舊在唱著那首《大王叫我來巡山》,神情愜意,似乎格外的享受打更的樂趣,看神情,似乎完全忘了身後剛剛收的寶貝徒弟葉微寒了。
幽冥地府很大,遠遠比葉微寒想象中還要大很多,走了足足半個小時,依舊沒有走出主街的范圍。葉微寒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對著老蘿卜頭喊了一句:“恩師大人,您的寶貝徒兒走不動啦。”
老蘿卜頭轉身看了看葉微寒,雙手抱胸打了一個哈欠,將銅鑼戴在脖子上,邁著小短腿兒一步三晃的走了過來。葉微寒一看師傅大人走了過來,無賴本性立刻冒了出來,他乾脆一轉身躺在了地上,懶洋洋的語氣道:“師尊呀,您說徒兒一介幽魂,用飄的多省心省力。這地府真是個奇葩的存在,居然對幽魂有重力效果。”
老蘿卜頭用小短腿踹了踹葉微寒的大腿,笑眯眯的道:“趕緊滾起來,年紀輕輕的剛走幾步路就哭天喊地的鬧累,我老頭子一大把年紀,都好幾千歲了,還沒喊累呢!不學無術,給我當徒弟,真掉份兒!”
葉微寒眼珠一轉,立刻盤腿坐了起來,他滿臉認真,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師尊大人呀,您的寶貝徒兒我就是這麽個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行的貨色,您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老蘿卜頭似笑非笑起來,他抿了一口酒葫蘆裡的酒,斜了葉微寒一眼,也換上一副無恥的模樣道:“這話說得,既然認定你做我老頭子的徒弟,那自然就是天定的緣分。我老頭子不怕你懶,等你被一群滯留鬼追殺索命之時,想不勤快都難。”
葉微寒雙手抱胸,臉上瞬間換上天真的神情道:“照您老這麽說,您老的仇家還挺多唄。”
老蘿卜頭開始擺弄起它頭頂上的綠蘿卜葉,滿臉不在意的回道:“嗯,仇家不少,但是追殺你的,不完全是我的仇家,不過遇到我的仇家,你盡管逃就對了,因為你逃慢了壓根兒沒活路!”
葉微寒眨了眨眼,無比天真的模樣反問道:“既然要被那麽強橫的仇家追殺,我能不能現在就拒絕做你的徒弟?”
老蘿卜頭將銅鑼掛在葉微寒的脖子上,拍了拍葉微寒的臉,似笑非笑的道:“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忘了告訴你,剛剛咱倆被很多葬魂人和陰差看到,他們已經知道你是我的寶貝徒兒。那句話怎說來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成為我徒兒的消息,肯定會傳到陽間。反正早晚都要灰飛煙滅,還不如坐實了這個師徒名分,也不枉你蒙冤而死!”
葉微寒心裡惡寒,這大白蘿卜精果然是個沒節操的老東西,和這種老妖孽打交道,自己還是太嫩了點兒。
想到這裡,葉微寒突然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只見他拍了拍胸口的銅鑼,滿臉毫不在意的神情道:“好吧,做誰徒弟不是做,不那麽矯情了。對了,您老剛剛說,我要被很多滯留鬼追殺,而且還不全是您老的仇家,這又是幾個意思?” 老蘿卜頭打了一個哈欠,醉眼朦朧的道:“那個事情太複雜,一兩句說不清,呃,簡單來說,你就好比那再世的唐僧,那些滯留鬼,吃了你的肉,能長生不老。”
臥槽,我信了你滴邪才見了鬼呢!還在世的唐僧,你怎不說老子是佛祖舍利?
老蘿卜頭見葉微寒滿臉的老子信你老子是棒槌的模樣,呵呵一笑,無比裝逼的道:“你現在還不是知道為什麽的時候,時機到了,老頭子我自然會告訴你。來來來,不是走累了麽,為師帶你裝逼帶你飛!”
話音剛落,葉微寒隻感覺全身一松,眼前一陣模糊,下一刻,他隻覺得屁股一沉,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樣。
這是一個明亮的山洞,洞口處是一道水簾,洞壁上爬滿了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洞的正中是一方石桌,偏角的地方有兩座石床,一座石床上鋪著一床破爛的床被,另一座石床上,擺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壇酒和各種包裝盒的白酒。
不僅僅是石床之上,整個洞內,除了一條過道,周圍都被各種瓶瓶罐罐的酒佔滿了。洞內充斥著濃烈的酒香味,葉微寒揉了揉鼻子,心裡暗道:這大白蘿卜精,果然是個名副其實的地道老酒棍。
一瞬間就出現在這裡,可見這隻大白蘿卜精的神通果然不是吹的。想到這裡,葉微寒立刻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聽話模樣問道:“師尊大人呀,徒兒冒昧問您一句,您老最頂尖的神通是啥?瞬移嗎?”
老蘿卜頭將酒葫蘆扔在石床上,捏著綠綠的小胡子仰天思考了起來,過了片刻,他才不確定的道:“呃,算命,為師最牛逼的神通就是算命。”
葉微寒臉上的微笑僵住了,他的臉上肌肉開始抽搐了起來,不確信的反問道:“徒兒沒聽清,您老再說一遍,您老最拿手的神通是什麽?”
老蘿卜頭瞬移到葉微寒的身前,臉貼著臉、無比興奮的道:“算命呀,幫人看風水,定陰宅,斷乾坤,是不是很逆天,是不是?”
葉微寒將老蘿卜頭的臉推到一旁,無語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無奈的唉聲歎氣起來。
老蘿卜頭見葉微寒一副鬥敗公雞的模樣, 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端坐在葉微寒的面前,兩隻蘿卜爪煞有其事的掐算起來,“呐呐呐,為師先給你算上一卦。葉微寒,22歲,1994年XX月XX日XX時生,五行純水,水命,且四柱地支皆為水,大海之水。命格太過於純,所幸姓氏為葉,有一點木,保其性命。所謂四柱和納音水多,一生奔波,財產難存。柱中水旺,金火土三弱,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佔比例為0、1、9、0、0,陰氣很重,純陰之體,體弱多病。”
頓了頓,老蘿卜頭故作驚訝的喊道:“哎呀,這命格挺稀少的,要死個幾回,才能有所成就,嘖嘖嘖,有點意思,相當有點意思。”
葉微寒揉了揉額頭,開始為自己的未來陰差生涯發起愁來,以目前情況來看,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師傅,已經不用多說,就是個老酒棍外加老神棍無疑了!再加上丫的仇家似乎還挺多,往後這日子,唉,也是夠糟心的了!
至於老蘿卜精口中的什麽純陰體質,什麽見鬼的死個幾次,葉微寒選擇無視。
不是他想選擇無視,而是一直以來,這個大白蘿卜精,一直都是在睜眼說瞎話,對於丫的話,葉微寒選擇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誰特麽的相信,誰就是棒槌,腦子進水了!
葉微寒伸開雙手,用無語問蒼天的悲嗆聲音感歎道:“老天爺呀,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啊?什麽仇什麽怨?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你丫的要送我個老酒棍外加老神棍的大白蘿卜精師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還買一送三的送給老子一套全家桶仇家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