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眾目睽睽下,他開始吃人
如果當年連龍都能屠個乾乾淨淨地武士,現在連個年輕人都對付不了,這能說明什麽?是這個年輕人太強?還是當年那個斬龍的武士已經老了?
都不是。
所以龍馬不會敗。
單手抓著黑刀的龍馬,在於右京的碰撞中顯得格外輕松寫意,就像是千年後在球台上那個西邊的龐然巨物中站出了一兩個,便能將整個世界都打趴下去一般的輕易。
而反觀與龍馬對峙的右京,他的模樣卻有些不妙。
不是不妙,是非常不妙。
這些天來,他都沒有進過食。
常人眼中絕美的飯菜對他來說不啻於是毒藥一般的東西,他自然不會忍著那種幾乎能把整個胃給吐出來的風險再去嘗試。
而回到了近江,他又如何能進食呢?
他自幼生活在近江這片土地上,對這片土地本身就有著別樣的感情,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的百姓們,自然也是近江的一分子。
他們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有什麽理由和資格去剝奪他們的性命,只為了他一人的肚子。
所以這些天來,他一直餓著。
餓了許久的滋味,真得很難受。
不說人是什麽飯是什麽的俗語,單就說說不吃這件事情的本身便已經足夠叫人難受。
不吃,怎麽會有力氣?
所以在揮動了幾次無銘與龍馬碰撞之後,他的刀漸漸亂了。
有心,卻無力。
這無力自然不是指的沒有能力,而是指的沒有力氣。
前胸貼後背的士兵,怎麽可能扛得動比人還高的刀戈劍戟?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右京自然也明白,只是龍馬出現的太過突兀,太過霸道,以至於他根本忘記了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現實。
而當他意識到了這一點,已經晚了。
龍馬手中的黑刀,逐漸凌厲愈發霸道。
就像是突然生起的雨,雖然開始時威勢不顯,但雨量就是這麽多,開始少了,後來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於是龍馬的刀,如雨點般落下。
人在雨中,無處可避,隻得硬著頭皮接著,哪怕明知道這雨落下後,渾身都會被打濕。
浮沉如雨打萍。
漸漸地,右京的呼吸愈發沉重,在這同樣愈發沉重的黑刀下。
龍馬被龍血浸泡過的身體優勢逐漸顯現了出來,他猶如不知疲倦一般,不斷地揮動著他那把比無銘還要重上許多的秋水朝著右京一下下地轟來。
轟轟轟。
一次次的沉重打擊,右京已盡顯頹勢。
此時的狀況,不要說是他們,就連一個門外漢或者稚子都能輕易地看出二者之間的高下。
右京輸定了。
可是他不能輸。
他必須要做些什麽。
所以當他動了這個做些什麽的念頭後,他的身體本能般的動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衝著自己的屋內望去。
屋裡,有著四五具死相頗為慘烈的屍體。
許是龍馬的刀太過霸道,所以他們被切開的豁開還沒來得及合攏,上面還有著緩緩地流著的潺潺的血。
右京的眼,一下子直了。
就像是人餓了看到了美味的飯菜,就像是貓看到了在眼前跑過的老鼠,遊過的魚,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若是狀態還好,自然能憑借著所謂的自製力來控制自己。
可是當饑餓侵襲了身體上上下下的每一寸地方後,誰還能控制得住?
而且,若是右京再不動,恐怕後面他想吃也沒有力氣去碰了。
右京心神一動,猛然皺起了眉頭。
桐圭怎麽辦?
桐圭也是人啊,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不但成了刹鬼,反而在自己和她的家中吃了人肉,飲了人血,她會怎麽想呢?
驀然出現的問題總是棘手的很,可總是也有著很簡單的解決辦法。
右京的辦法是,先不去想。
笑話,桐圭在大婚的晚上將他趕出了閨房,而這麽多天以來,連個消息也沒有,對於這樣的桐圭,右京覺得好生陌生。
所以在桐圭前來道歉之前,他決定暫時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因此他摒棄了一切。
在眾多隱於暗處的近江百姓的眼睛睽睽之下,在接下了龍馬再次重重垂落下來的一刀後,他放棄了同龍馬的斡旋,選擇了朝著木屋內遁去。
本該出手阻攔他的龍馬,此時卻連管都不去管,直接將黑刀重新背在了背後,橫著莫名但是很有歷史感的小調。
時刻防備著本該出手卻並沒有出手的龍馬,右京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明白,自己或許是中了神武的又一個圈套。
可這圈套,他鑽也得鑽,不鑽也得鑽。
既然如此,他倒是寧願選擇,和龍馬好好打一下,拚個你死我活。
其實,早在右京見到龍馬的第一刻起,他就覺得龍馬有些相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直到剛才,他與龍馬的眸子對上之後,從那如鷹一般的眼中閃著別樣的光華太過耀眼,他這才明白了先前的那抹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
不是因為他自小便崇拜龍馬的關系,那個頂多只能算是小孩子喜歡大壞蛋的逆反心理。
而是基於一個非常普通但卻實在是很有意思的原因。
龍馬和他很像。
這很像,自然不是指的樣貌。
這很像,自然可以指很多,如身世,境地,還有別的很多東西。
但他卻知道,很像的兩個人終究要走上你死我活的道路, 因為不一樣的原因。
飛奔到屋內樓梯口的右京終於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氣。
他的嘴貼到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腰下。
雖然此處對於現在的大多數男人而言,一般都是不要錢的游泳圈,被不知幾何的脂肪給佔了個滿,但扶桑畢竟不是一個多麽有錢的國度,人民的飲食也只夠溫飽,又哪裡來得閑錢閑糧去給百姓養那些沒有多少用的肥肉呢?
猛然一呼。
沁人的鮮血味道順著右京的鼻腔,進入了他的體內。
先前的頹然與無力,一下子便被這股血味給抹殺乾淨,換上去的是禁不住顫抖起來的興奮和激動。
當著這麽多隱藏在暗地中的百姓的面,他喝了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