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橘右京的猜想

　灼熱的液體，從他的嘴中流入，一下子便流入了他的胃，直至他的身體各處。

　這液體本身或許並不熱，但落在早已饑渴了不知多久的右京身上，這的確是能讓他燃燒的東西。

　所以他的身體瞬間沸騰。

　這沸騰並非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表現，因為除了他湛藍的長發，他的各處身體都以一種極為誇張的方式震顫了起來，就像是每處的血肉下，都潛伏著一只看不見的蟲子在不斷地翻滾爬動。

　這便是他賴以生存的食物，這便是人血的魅力。

　右京已經許久不曾嘗到血的味道了，這有些陌生，但卻感覺很不錯。

　所以他決定再來一些。

　於是他的手輕輕一動，這個男人的肩膀便到了他的嘴前。

　右京趴了上去，鋒銳的新長出來的獠牙，一下子便貫穿了這個早已死透而沒有絲毫防禦的這個男人的肩膀，原先已經近乎凝固的血，被他的獠牙一倒，重新流動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吮吸著，全然不顧在遠處的陰暗處，帶著一臉震驚看著自己的鄉親們。

　他是刹鬼這個事實眾人早就知曉了。

　雖然已經或多或少對刹鬼有了些了解，但從這些民眾的模樣來看，仿佛還是第一次見到刹鬼一般，這就或多或少有些令人揪心了。

　不說別的，臨近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種古怪到足以威脅人命的東西，這些好事的百姓竟然出奇統一的選擇忽視而不去了解，這還真的是有些病態的感覺。

　右京的唇早已被血染了個通紅，模樣看上去有些瘮人，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在大約半年前的那天，長街上不是分明出現了一隻刹鬼嗎！

　那隻刹鬼還啃噬了一個小女孩，而那天夜裡，眾多的刹鬼更是圍攻了他這間破舊的木屋。

　可一夜之後，這些刹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本應該被稱作是證據的血跡都被那天下得那場瓢潑的大雨給衝刷的乾乾淨淨。

　這件事，就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

　可這，真的可能嗎?

　雖然曾經懷疑過，那是一場夢，而到了京都的日子裡，右京接觸了傳說當中那種匪夷所思的幻術，更是一度認為那是一場極為強大的幻術所致，但不對，很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的。

　如果是幻術，那麽這幻術究竟是誰施展的呢?

　當時的他，不過就是一個落魄的武士，雖然略微有些本事，但對於能夠施展出如此幻術的強者來說，他那些幻術一定不會被放在眼中。

　而且那夜的真實感，令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那是一場幻術。

　右京的兩道眉毛緊緊地纏在了一處，他忽的覺得好生寒冷，刺骨的寒意幾乎跨越了幾個月的光陰，更快更早更強的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並非是右京忽然染了什麽要死不死的疾病，而是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那麽只能說，這個天下，這個扶桑已經毀了。

　如果那一夜他所看到的東西，不是幻術，那麽他回到近江後所產生的那個疑惑，還有他始終沒有弄明白桐圭為什麽會突然如此對他的原因就豁然開朗起來。

　他很確定，那一夜漫天揮灑的刹鬼的血，是真的。

　那麽這近江，便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

　回到近江已經數月，直到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這未免實在有些駭人。

　就像是你非常相信的一個人，突然信誓旦旦地告訴你，你身邊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的朋友是假的，你的親人是假的，你的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全都是一場夢，一場常人難以理解的大夢！

　我覺得，一般人在聽到了這樣一場可以說是厥詞的話語後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攤開你的手，掄圓實了一圈後，重重地落在和你說這話的那個人的臉上。

　當然，若是有些人略微的激進一些，或許往他臉上啐一口香濃可口的唾沫，再猛然地踹上幾腳後，氣急敗壞地大罵一聲“去你瑪德”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誰都不會接受，甚至不會願意去接受，自己一貫生活的地方竟然是一場夢境這樣的荒唐言論。

　但現在告訴右京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其實他早就應該有所感覺的。

　只是因為或這或那的緣故，他一直都沒有一個足夠他靜下來思忖的時間。

　而現在，在吮吸著大口鮮血的同時，他的腦子很自然的空靈，一切，也就清楚了。

　其實他也不能確定，因為若真是這樣，那麽也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所以他還不能確定。

　但他相信，他一定能夠確定，這個扶桑，這個近江究竟是怎麽了！

　......

　看著從破舊木屋內走出的男人，龍馬略微皺了皺眉，興許是想到了一些極為不好的回憶。

　“好了?”

　“好了。”

　“繼續?”

　“來吧。”

　同樣是先前那種猶如稚子一般的簡短對話，可二者的情緒，都在這樣的對話中調動了起來。

　語言，在到達了一定程度後，只剩下了最原始的作用。

　龍馬沒有客氣。

　這一次，他率先動了手。

　黑刀起，一陣陣猶如波浪一般的黑光跌宕翻滾著，一條條微小的黑龍不斷地盤旋纏繞著。

　黑刀落，這些微小黑龍在刀尖向下指的一刹，盡皆嗚咽了一聲，發出了極為淒厲而悲愴的龍鳴，而後它們的身體， 隨著這刀尖的向下指而朝著右京迅速飛來。

　右京沒有動。

　他的視線落在了這些微小的蜥蜴龍上。

　這些自然不是真的龍，但也相去不遠了。

　自當年龍馬大開殺戒後，原先佔領了整個扶桑的龍很快便銷聲匿跡，再也無處尋去。

　而這些從他黑刀上騰起的小龍，或許便是因為他殺了太多，龍族的怨念過深而依附在這把黑刀秋水上的緣故吧。

　而龍馬實在太強，所以即便是這些龍族的怨念，在他的手下都只能成為他攻擊的利器。

　右京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而這些小龍，離他卻越來越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