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賤人
右京的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桐圭耳中炸開,準確無誤的入了扶桑天皇的耳。
他的臉,唰的紅了。
仿若一隻熟透了的桃子。
他從來不曾如此生氣!即便是過去,也從未有人當著他的面如此評價,這已經不是侮辱!這是鄙視,甚至是漠視!
透過幻境中的桐圭雙眼,他清晰地看到了右京的表情,這卻令得他愈發憤怒,在鎏金大椅上氣得直跺腳。
啪啪的聲音,在獨剩他一人的殿內,蔓延開來。
因為右京的眼中,似乎根本沒有他!
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事!
這裡,是扶桑。
扶桑,是他的。
他,是扶桑的神。
是一切扶桑人都要敬仰膜拜的存在!
他如何能允許這樣一個不敬他甚至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存在他的眼前。
他要殺了他!
他的殺意,已經濃鬱得如同積攢了百年的富士岩漿,眼看得就要爆發出來,灼盡一切,燒盡萬物。
可便是此時,他正在死命跺著的腳,忽的停了下來。
戛然而止。
有些像是正在用著吃奶的勁,撕咬著豬蹄的大漢,眼見得就要將頑固的肉給撕扯下來,卻驟然停止的情況。
令人著實有些焦急?
非但如此,驟然停止動作的扶桑天皇,順勢向前撲了下去。
他站在鎏金大椅上,下方是數級頗高的台階。
向前一撲,於是便倒出了鎏金大椅,寬大的額頭衝著下方的台階砸去。
噗的一聲。
這扶桑天皇本就扁平的腦袋上,多了一道傷口,血,唰的淌了出來。
這是砸在了堅硬的鍍金台階的沿上。
可這扶桑天皇卻似乎絲毫不曾在意自己的傷口,他短小的身子,斜倒著趴在了台階上,他連挪動都不曾挪動分毫,便拚命抬高了自己的腰,兩隻短小的手臂舉過了頭頂。
他本眯成了一條縫的眼,此刻更小,連這縫似乎都要被他惶恐的擠進肉中。
他抬高了手,再次朝著閣前的匾額,跪拜了下去。
這扶桑天皇跪拜的姿勢雖然極其荒唐,可他的模樣簡直絲毫不輸於求神拜佛數十年的老翁老媼,如此的虔誠,之前的暴戾更是完全不見了蹤影。
他跪了三下,拜了三下,頭磕在了堅硬的台階上,通紅一片,可他卻依舊將頭牢牢地埋在了這台階上,不敢抬起分毫。
若是此時有一扶桑百姓在此,見到他們平日間敬仰無比的神一般的天皇,竟然對著一塊匾額如此,究竟會作何感想?
只是,這書著炎黃閣三字的匾額,究竟是什麽來頭,竟值得這扶桑天皇如此?還是?
......
良久,久貼於鍍金台階上的扁平額頭方才抬起。
侏儒般的扶桑天皇好容易翻過了身,再費了好一番功夫重新站起後,摸了摸額頭上已然結疤的傷口,雙手輕拍了下衣衫,撣去了塵土,如同之前從未發生過什麽。
站在鎏金大椅前,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切的情緒都被很好的遮掩了下來。
更確切的說,根本看不到他的情緒。
他抬起了腿,搭在了鎏金大椅的一側,順勢一撲,可卻滑落了下來。
這鎏金大椅對他來說,著實有些高了。
可此處也沒有服侍的婢女。
他輕咦了一聲,似乎忽的想起了什麽。
他寬大的嘴咧了開來,有些醜陋。
“給我進來,騷貨!”
他的語氣,像是在呼喚著一條狗一般隨意。
可這殿外,除了正在等候的火舞,空無一人。
難道,他是在叫火舞?
這沙啞到有些令人反胃的嗓音從殿內傳出的一刹,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火舞終於動了。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這才緩緩地抬起了頭,麻木地朝著殿內走去。
她的那對美眸,此刻美麗盡失,取而代之的,是源於心底的無盡的恐懼!
“賤人,你給我快點!”
吱。
吱。
炎黃閣的大門被打開了。
而後又輕輕關上。
一切都沒有什麽不同,除了門外的女子進入了門內。
火舞再次嬌羞的罵了一聲,只是眼中卻有著極深的厭惡。
“行了,行了,早晚有一天要騎在你這個賤貨身上,現在,把本王抱到本王的位置上。”
“是!”
火舞整理了下衣衫,蹲下了身子,抱起了這著實有些矮小的侏儒天皇,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鎏金大椅的正中央。
只是她方才整理好的衣衫,又被肮髒的手,重新給弄亂了。
“好了,騷貨,你就在這看著吧,那個賤人馬上就要出來了!”
扶桑天皇淫邪的聲音驟然一轉,變成了無盡的怨毒。
他眯成了一條縫的眸子,忽的睜開了。
露出了其中的眼。
在這炎黃閣中央,一道旋渦,陡然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