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死去的黑，活著的白

呲溜呲溜的聲響，不住地傳出。

右京的嘴唇，牙上全都沾滿了血。

有已經逐漸發黑的，也有鮮紅一片的。

這是很多人的血，都匯在了右京一人的口中。

右京覺得好生暢快，沉重的喘息聲說明了一切。

但令右京感到最痛快的，還是黑的血。

就像是出生不久的小豬，會被人專門拿來做成一套極為有名的菜品，不論是什麽生物，總還是幼時的肉最為鮮嫩，血最為鮮美。

人，是最懂得享受的生物。

人們幾乎會吃一切能吃的東西。

右京以前也是人，他也吃過很多極美味的菜肴，但他從沒吃過如黑的血一般的美味。

娜可的血雖然也是極好的，但娜可總歸是接近成年了，身體各處的發育也已經幾乎結束。

她的血雖然鮮美，可卻是鮮在處子獨有的芬芳，與黑這單純的稚嫩不同。

血從唇瓣滴落至舌間，極為細膩的感覺令得舌頭不由得微顫，微麻，卻在味道散去後，重新回到了舌尖。

想必，這便是唇齒留香，回味無窮吧！

右京****的很痛快，可黑卻不怎麽痛快。

他靠在了右京肩頭，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絲毫的力氣。

眼前，已經被一層極為濃厚的布給遮蓋的嚴嚴實實，只有依稀透過這布才能見到的光芒。

這是失血過多帶來的眼黑。

血，本就是人極為重要的東西。

沒了血，他又不是在那神秘空間處的宮本，怎麽可能還能正常。

黑的眼皮越來越重。

就像是灌了沉重的鉛，他發現想要睜開眼幾乎已經是不可能了。

黑，看起來就要死了。

“不，他真的要死了！”

城牆上，一個武士懷抱著長刀，幽幽開口。

說罷，周圍的幾個武士便轟然大笑。

他們連褶子都笑出來的臉上，都有著一絲隱藏極深的陰翳。

那是他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黑死了，當右京恢復正常，也便會受到極為嚴重的創傷。

既然他們打不過右京，那麽如果能看著右京痛苦，想來也是極好的。

於是他們更加熱切地伸著頭，望著城牆下方的右京與黑。

其中有的甚至因為探得過了頭，險些摔了下去，被同伴一把拽了回來。

城牆上，又是一片哄然大笑。

不過，他們的笑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的神情都凝重了幾分。

因為刹鬼，出現了。

數之不盡的刹鬼，從四面八方走了出來，但數黑來時的這條路上刹鬼最多。

因為這些刹鬼，都是被黑手中的鮮血所吸引。

這些刹鬼來了。

一陣陣令人生厭，穿透力極強的咆哮，嘶吼，如同菜市場一般的炸開。

這一聲聲的咆哮，似乎有些驚了右京。

右京抬起了腦袋，通紅的眸子掃視了這些刹鬼一眼。

城牆上的人卻震驚了。

“看呐，這些刹鬼竟然都不動了！”

“天啊，果然，這個小子，果然就是引來這些刹鬼的罪魁禍首！”

“殺了他！！！”一個身著黑衣的矮小男子，隱於人群深處，突然激憤地吼了一聲。

城牆上的武士們都愣了一下，正在驚訝的嘴也戛然而止，張著停在了半空。

短暫的沉寂後，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雷鳴呼吼從此處炸開。

“殺了他，殺了橘右京！”

這聲音是如此的洪亮，以至於極為迅速地傳到了這城牆底下還沒有消散。

於是即將閉上眼睛的黑，聽到了。

黑聽到了最後幾個字。

他咬著牙，終於是睜開了眼，轉向了這邊。

他的眼中，依舊模糊一片。

但他隱隱看到了一些東西。

因為天邊的太陽，正好落在了城牆後面，掛出了半個頭。

紅彤彤的夕陽，映在黑模糊一片的眼中，自然也是模糊，但卻足夠點亮他的眼眸。

黑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好生疲憊，重新閉上了眼，靠在了右京身上。

他的嘴，緩緩努動著。

“右京哥，他們好像一群狗啊。”

說罷，黑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右京自然聽到了，可是他不會理會。

黑口中的城牆上的眾人，自然也不會聽到如此距離的輕語。

黑的這句話，不會有人知道了。

隨著黑的死，一同被風吹散。

黑死了。

一陣微風吹過，拂起了右京湛藍的長發。

右京鮮明的特征，令得他在一群刹鬼中間也顯得突兀無比，於是要找右京的人，很輕易地便能找到右京的所在。

於是白，找到了右京。

白穿過了密密麻麻的刹鬼群，來到了此處。

在黑死前的一秒，她來了。

她聽到了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嘲諷城牆上的人。

而是黑最後的願望。

“右京哥，白， 就拜托你了！”

這句話不長，但從黑如此的身體之中傳出卻是斷斷續續到了極致，達到了一字一句的程度。

按理說，右京本不應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在他再一次聽到右京哥這個詞時，他血紅的眸子中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

便是在這個呆滯的空檔，白，來了。

她穿過了層層刹鬼，終於來到了此處。

這一路上，沒有一隻刹鬼攔住她的路。

似乎她也成了一隻刹鬼。

或者是孤魂野鬼。

白也覺得很詫異，甚至是驚疑，但心中濃鬱的不安令得她根本管不了許多。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件事。

找到黑。

找到她的兄長。

最後，她成功的找到了。

可她的兄長卻死了。

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可這是事實。

白的眼，落在了右京的肩頭的黑臉上，落在了右京空洞的眼神上，落在了這四周無窮無盡的刹鬼身上。

她的臉頰，滑過了悠長而細膩的液體。

她的嘴，張開了。

喊出了極為響亮的連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憤怒，還是咆哮的聲音:“橘右京！”

一道道無形的波紋，在空中蕩漾開來。

這波紋落在了右京的耳中。

右京渾身頓時一顫。

他眼中的血色很快地消散一空。

他終於是恢復了正常。

他看到了眼前的白，正準備朝著她打個招呼，但卻發現肩上異常的沉重。

驚訝看去，右京卻看到了，死去的黑。

死去的黑，正在活著的白對面。

死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