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疼痛

“這是，怎麽了?”

呆了的人，癡了的魂。

肩頭的壓力，不算重，但卻令右京有些喘不過氣。

黑，這是怎麽了?

空白的腦，被強迫思索著，可卻一無所獲。

有些茫然，更有些害怕。

他隱隱想到了極為可怕的可能性。

他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

一股甘甜的味道透過舌尖，極快地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右京打了個極為明顯的激靈。

而後他的身體顫抖起來。

像是發了病的羊癲瘋患者，哆哆嗦嗦，雙目空洞到呆滯。

他的唇上，還殘留著一些黑的血。

他已經明白了。

他殺了黑，起碼黑是死在了他的嘴上。

雙腿，似乎突然失去了力量，右京雙腿不自主地一軟，眼看著就要癱軟下去，終於是在右京回過神後，飛快地抽出了無銘扎在了地面。

右京穩住了身子，連忙松開了手，穩住了險些要掉下來的黑。

右京的心很痛。

比被刹鬼咬到，或是被砍了千刀萬刀還要痛。

這是深入靈魂的痛楚。

右京終究是個男人，很強大的男人。

他忍著這痛，緩緩地將掛在自己肩頭的黑給平躺在了地上。

黑本來並不黑，只是與他妹妹白相比，要略微黑那麽一些，所以右京便索性直接稱呼他為黑。

但即便如此，黑也從來沒有這麽白過。

稚嫩的臉慘白慘白，像是不知抹了多少石灰的娼妓，白得嚇人。

而這白，卻不僅僅是只有臉上，就連黑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這是當體內沒了血，而顯現出的慘白。

看著這樣的黑，右京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如此，他在驚詫與愧疚之中，看到了黑手上的傷口。

這是一道極為明顯的傷口。

整齊而深的傷口，昭示著這傷口是被利器劃傷的事實。

右京看到了這事實，看著正呆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白，大致明白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或許並非是造成黑死亡的關鍵因素。

可這，卻絲毫不能排解他心中的歉疚。

黑，是他從神奈川帶出來的。

他自然應該也有責任來照顧黑與白。

但他沒有，即便是因為真的有事情耽擱了許久，但這些卻絲毫不能成為右京拜托愧疚的理由。

沒有做到，就是沒有做到。

右京看著黑躺在這青石板鑄成的地面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右京是男人，男兒膝下有黃金。

但不論是黃金還是別的什麽，又怎麽比得過性命?

右京欠黑一條命，下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右京跪在黑的身前，思索著黑能否同娜可一樣，再次復活。

但這想法，在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後，卻證明並不可行。

復活娜可的至關重要的人物，也便是神武，是這場扶桑之禍的罪魁禍首。

而且直到現在為止，右京也不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而神武卻很顯然，要殺他滅口。

如此一來，右京又有什麽力量來與神武進行談判呢?

若真的去找尋神武，恐怕到時候會被神武來個一窩端吧。

拳頭被他捏緊，牢牢地攥著。

如同一件極為強大的殺器。

但這殺器，很快便被右京收了回去。

因為白，來到了右京身前，更準確得說來，應該是黑的身前。

看著不多時前，還與自己一起躲在裹屍布內的兄長，想著黑衝出了裹屍布，去為她找尋吃食的兄長，她稚嫩的臉上，緩緩滑落下兩行清淚。

她的淚，

正好落在了黑的額頭。黑似乎略微動了一下。

可又像是沒有。

右京極為敏銳的注意到了這點，他的眼中盡是遲疑。

“哥哥！”

白癱坐在地面上，一雙小手不斷地推動著自己的兄長，似乎是想將沉眠了的黑叫醒。

但這卻像是一個奢望。

黑死了，便不會醒來。

右京緩緩地站了起來，來到白的身邊想要將白扶起，卻被白一把推開:“你給我走開，別碰我！”

白轉過了頭，朝著右京大吼了一句，重新面對著黑時，眼中的恨意卻愈發明顯了。

都是右京，都是右京。

要不是他，兄長也不會死！

白在心中將右京罵了千遍萬遍，若是有可能，她恨不得一把捅死右京。

所謂心想事成。

白這樣想著。

她的手卻突然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在她身下，準確來說是黑的身下。

這是一把刀。

染血的刀。

兩種截然不同的血色，留在了這把黑用過的刀上。

其中的一種，是黑的。

另外一種，則是黑殺掉的那個刹鬼的！

右京的視線原先被癱坐在地上的白擋著，可白因為去撿這小刀，不由得低了一些，於是右京看清了他手上的小刀。

他頓時如臨大敵，渾身的汗毛都是不受控制地直立而起。

黑，可能還會蘇醒！

一念及此，右京急忙拽過了白的手臂，想要將白拉走，可他先前看到的這把刀，卻在他的眼中不斷放大。

直至來到了他的身前。

這刀，即將要貫穿右京的胸膛。

危急時刻，右京隻得一閃身，避過了這一刀，而他的手卻在慢了一拍之後，抓到了白的小手，想要將白拽走。

但此時，已經晚了。

黑早已閉上的雙眼，突然再次睜開！

一對通紅的眸子中有著滔天的煞氣，在白的身後爆發而出。

他像著白撲了過來。

感受到兄長的動作，白欣喜若狂，用盡力氣掙脫了右京的手，轉過頭毫不猶豫地朝著黑撲了過去。

她一下子便撲到了黑的懷中。

右京緊張異常，腳下一踏，身子便騰躍而起，無銘也隨之出鞘，朝著黑衝了過去。

但白，卻似乎並沒有什麽危險。

黑，竟然張開了雙手，擁抱著白。

感受到了兄長的懷抱，白不由得開心得笑了:“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話音未落，幾根鋒利的東西，便貫穿了白的背部，從白的胸口插了出來。

血，不斷滴落。

滴滴答答。

像是無限循環的絕響。

騰躍在半空的右京，眼神頓時一凝，手中便出現了一道銀閃的光芒。

這銀閃光芒的速度極快。

一下子便來到了白的身前。

不偏不倚，正中了黑。

右京覺得好生的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