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醒人的脆鳴聲
一言風動。
風從原地消失,待得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劉備的身後。
他以往的劍,已經斷在劉備的槍下,在外人看來,這很顯然是極為不妙的情況。
但熟悉風的人會知道,他的本事,卻不僅僅拘泥於劍。
他是風,風雨雷電四人的大哥。
他是很強的風。
他還有一個綽號,叫做狂風。
狂風起,滿天雪花卷。
衣衫在飛速的動作下,獵獵作響。
他屈膝,他平肘,他出掌。
這三個簡單到了極點的動作,卻如驟起的狂風一般,直要勢如破竹。
這一掌,是他在劉備身後擊出的。
換做以往,一向光明磊落的他,怎麽可能會做如此下作的行徑,可現在不同。
督郵的話,猶如最適合他的猛藥,讓他暫時拋卻了什麽禮義廉恥,剩下的,只有那個女子。
那是他最愛的女子。
他出掌了。
毫無阻滯的,便擊中了劉備。
回轉不及的劉備,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中了風的這一掌,便被擊飛了出去,像極了離弦的紙鳶。
他如一隻紙鳶般,在天上飛啊,飛啊,終於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背後這才傳來了一陣劇痛。
隨即湧上的,是喉嚨的一陣甜。
一大口的血,灑在了這根本結不了冰的青石板路面上。
一陣難以忍受的暈眩感,頓時浮上了腦。
他眼前的世界很快便模糊起來,有了重影,那個狂笑著向他走來的肥胖督郵,更是佔滿了他整個瞳孔。
他,要暈了嗎?
他沒有。
他看見了向他走來的督郵,在走來的時候,狠狠地踢了一腳他背了一路的那個碩大的背囊。
那裡邊,是他的草鞋。
準確說來,是他要給張飛送來的草鞋。
他惱了。
他真的惱了,再次惱了!
這些鞋,是張飛問他買的。
既然收下了錢,那麽他便要保證這些鞋以最完整的,最好的狀態送到張飛的手中。
這,也是他為什麽在督郵府門口,會冒著碩大的風險,去用那面護心鏡來擋下那一把長槍的緣故。
若是那長槍刺偏了,刺中了草鞋又該怎麽辦呢?
他不是一個守財奴。
命和錢財比,他當然分得清孰輕孰重。
可有一樣東西,他看得更重。
這便是道義。
他有他的道義。
來這督郵府,他便是要踐行他的道義。
可這督郵,竟然往那些草鞋上踹了一腳。
所謂怒火攻心。
他發了怒,大量的鮮血一下子湧上了心頭,將風那可怕一掌帶來的暈眩感暫時地退散了一些。
他終於是重新睜開了眸子,趔趔趄趄地站了起來。
他的手中,是那金黃的雙管槍。
見他起身,督郵那張肥碩的臉頓時失了顏色。
他大駭,急忙呼喊風,可風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去尋他最愛的女子去了。
而現在,在場的人,能動的,也只剩下了督郵和劉備。
看清了局勢,督郵終於是發了狠。
他本就是一個狠人。
若非如此,他怎麽可能憑借著一個小小的督郵身份,成為了這大郡內的地下君王,那些魔種的事情,還有聯系獵魔人的勾當,若非是有著極強的手段,怎麽可能完美的實現?
他並不會什麽功夫,但他的骨子裡,卻透露著一股陰狠。
便是這股陰狠,他才爬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只有從地底下,一步步爬上來的人才知道,隻手遮天究竟是多麽的不容易。
可是一朝之內,有人闖進了他的府邸,想要將他遮住的天給捅個窟窿,這讓他如何願意。
即便,他是皇室。
皇室,又如何?有槍,又如何?
單看劉備這副打扮,他便能猜個大概出來,心知劉備應當是個流落在外的皇室子弟,離那些真正重要的皇室貴胄不知差了多少。
而即便,他有槍,那必定也是祖宗的遺澤,與他又有何乾系?
這樣的一個人,殺了也便殺了,只要是不讓外人知道便是。
而至於這把要命的槍,他卻不會留在手中,最好是派人找個地方埋了,自己根本不過手,如此一來,那股可怕的神秘勢力要算帳應該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看劉備現在這副德性,連站都站不穩,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這些緣由落在了一處,也便讓督郵的膽子猛然大了起來。
所謂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裡說的錢,不過是利益罷了,而當下,督郵最大的利益,便是活著,連活都活不下去了,哪裡還有別的工夫想別的?
這般想著,他獰笑著,抽出了藏在腰帶裡的一把鑲滿了寶石的小刀。
這是他的防身之物,一把寶刀。
常年作為黑暗人物的他,當然會懼怕所謂的暗殺,這一把寶刀,便是他在絕對危機的情況下防身用的,這麽些年來,他也從未動用過這把寶刀,沒想到今日卻要用在這樣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督郵忽的動了起來,他獰笑著,跑了起來,寶刀鋒銳的刃,被他持在前方,直直地朝著劉備的心窩捅去。
而此時,劉備依然連站都沒有站穩。
這是一場,無論怎麽看,都不會有危險的刺殺。
尤其是,這一場刺殺的對象,是一個皇族。
即便是落難的皇族,也是皇族啊!
這種以下犯上的快感,足以讓督郵那顆早已沉寂了許久的心再次躁動不已,他興奮,他快活,他極為迅速地朝著劉備的心窩捅了出去。
那把鑲滿了寶石的小刀,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筆直的線後,終於落在了劉備的胸口。
這簡直便是生死危機的關頭。
可劉備,還是沒有完全清醒,似乎站起來便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的氣力。
於是,督郵獰笑著,將這寶刀捅在了劉備的胸口。
鐺!
清脆的碰撞聲,猶如死神收回鐮刀時的美妙聲響,又像是在極樂淨土裡敲響的華貴大鍾,震人心神。
最先受到影響的,當然是劉備。
他頓時清醒了過來。
這種生死危機的關頭,他一下子便清醒了,然後扣動了手中緊緊握著的扳機。
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