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縱身躍下的一人一猴

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

覆載群生仰至仁，發明萬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會元功，須看西遊釋厄傳。

(西遊開篇，以為題記)

感盤古開辟，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為四大部洲:曰東勝神洲，曰西牛賀洲，曰南贍部洲，曰北俱蘆洲。東勝神洲海外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喚為花果山。

這花果山，可謂是名頭大矣。

或許在幾百年前還並沒有這般大的名頭，但在一個人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那是一個猴王。

右京看著老猴眼中的自豪，明白了他說的或許都是真的。

這，真的是花果山嗎?

這，便是那個猴王的領地嗎?

右京忽的激動起來，像個孩子，這種遙遠的願景突然得到了實現的感覺令他暫時忘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自然也忘了恐懼。

猴王，孫悟空。

在這樣一片世界裡，有誰會不知道孫悟空的名號呢?

雖然右京遠在扶桑，但自幼起，他便聽說過猴王的許多事，知道這猴王的那等傳說。

此下，既然從這白毛老猴口中得到了證實，他自然要問個清楚。

“那位，真的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右京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這是他自小時便無法理解的事情，怎麽會有生靈能從石頭裡蹦出來，那樣的生靈又會長什麽樣呢?

白毛老猴眼中忽然多了絲疼愛，像是說著自己最為珍視的寶貝一般細細道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這座山的山頂上，有一仙石。”

有一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圍圓。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圍圓，按政歷二十四氣。上有九竅八孔，按九宮八卦。四面更無樹木遮陰，左右倒有芝蘭相襯。蓋自開辟以來，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卵，似圓球樣大。因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便就學爬學走，拜了四方。目運兩道金光，射衝鬥府。

“這，便是我們的猴王。”

“這石猴，是怎麽當上你們的王的呢?”雖然老猴說的神神道道，右京也還是信，但這終究是一個大問題。

剛出世的石猴，是怎麽當上一群猴的王呢?

流傳到扶桑的，也只有這猴王的赫赫威名，它究竟是如何成王的還是個未知，右京自然不肯錯過這個機會。

老猴瞥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他探出了布滿白毛的手指，朝著那簾子般的瀑布一指，開口說道:“看到那瀑布了嗎?”

右京下意識地順著老猴的手指看去，卻忽然嚇了一跳，猛然後退幾步。

老猴有些不滿的瞪了眼右京，似乎是在責怪他打斷了他的回憶。

右京擺了擺手，這才緩緩地挪回峭壁前，但還有半丈之地，他就再也不願往前了。

老猴見他如此，不由得歎了口氣，緩緩開口:“我們猴王要是如你這般，恐怕就永遠當不上猴王了。”

“嗯?”右京側過了頭，安安靜靜地聽著老猴緩緩道來當年的事情。

“當年一日，我們一群猴子在山澗中玩耍，趕閑無事，順著澗邊往上溜頭尋看源流，終來到了此地。”

“此處好山好水，我們又是猴性，哪得的空來?自當尋個好耍處。也不知道是哪個開口說，有本事鑽進去尋個源頭出來，不傷身體者，

我等就拜他為王。”說到這裡，老猴頓了頓，看了看正盯著他的右京，笑著說道:“要是你，可敢?”

靜靜聽著的右京忽然聽到如此問題，急忙擺手，有些尷尬的開口:“您也看到了，我這個，哎。”

語罷，右京尷尬的笑了起來，老猴也笑了起來，一直守在老猴身後不遠處的幾隻小猴相視著不解地撓了撓頭。

停下了笑，老猴的眼神留在了瀑布落下後，撞擊在下方巨石迸起的巨大水花上。

他再次開了口。

“那石猴站了出來。”

“誰都知道，從這般高的地方跳下，一個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而且，誰知道那瀑布究竟有沒有什麽源頭，所以根本沒有人敢出來，除了他。”

“我還記得，他閉著眼蹲下了身子，眼中除了興奮就再無其他，只是一躍，他便徑直跳入了那瀑布泉中。 ”

“順流而下的他，根本承受不住那瀑布的湍急，直接便被卷落下去許多。”

“但他還是那般，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就算是掉下去也不會怎麽樣一般，然後，他進去了。”

“他竟然進去了，消失在了那瀑布中。”

“在那個時候，提心吊膽的我們便知道，在我們這群從來都是分散開來的猴群中，終於要出現個王了。”

“他出來了，隨後帶著我們進去了。”

“嗯嗯，那裡面，是什麽模樣?”右京再沒有以前的冷峻，現在的他，就像是個童年的夢想實現了的少年，興奮無比。

老猴想了想，索性站了起來:“那就，一起進去看看吧。”

老猴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多了些壞笑，被右京很敏銳的捕捉到了。

右京發了愣，他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老猴抓住了肩膀。

老猴輕呼了一聲，那幾只在他身後的猴兒們像是得了令，一個個來到了他們身邊，頭也不回的縱身跳了下去。

右京終於明白了老猴先前話中的含義，他的頭皮猛地一緊，發了麻，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去，只是老猴的手臂卻並不像他的外表一般老邁，反而是格外的蒼勁有力，就像是兩隻碩大的鉗在掣製著右京般。

眼中滿是絕望的右京，試圖做著最後的反抗，但這很顯然是無用功。

老猴大笑了起來，而後向下縱身躍去。

被他掣製著的右京，也隨之向下落去。

於是在這兩道有著絕美風景的峭壁間，想起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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