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明媚春光下的殺戮

此乃寒冬。

冷冽寒風裹挾著大片的落雪，斷了平日間的生機與喧鬧，獨留下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督郵府在塵世間，不曾出塵去，自然同是一片白茫茫。

雪越下越大，有些細小些的雪花，像是那些最為調皮的孩子，一直念著爬入人的衣領，順著風意，終於成功近了二人的身。

這始終在這風雪裡前進著的二人卻是沒有什麽反應。

雖然他們的身體因為突然灌入的細小雪花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他們的神情依舊肅穆。

他們，來了。

踏著風雪，絕著風塵而來。

卻不知到了何處。

此地，是一方池子。

一方碩大的池子。

涿縣身處大陸北方，冬日池子當然結上層堅冰，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但便是這樣人盡皆知的事情，在此處池子上卻失了效。

一鷗水鴨遊，紅掌撥綠波。

這片池子非但沒有結冰，而且顯出了盎然的生機，仿佛超脫於這片塵世，獨自回到了那醉人的春裡。

紙片般的鵝毛雪從天空灑落，早已將這北國給染了白，而落在這片池子中時，卻很快地消融。

不止是這池子，在這湖周遭的那些綠油油的植物，仿佛也根本不受這寒冬的影響。

劉備和關羽，走到了這一片春意盎然的池子前，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這等景色的出現，絕不是偶然，他二人更不會如那些百姓一般，認為這是上天賜予督郵府的奇景。

這池子裡，一定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二人幾乎同時這樣想著，但卻都沒有開口。

背著大背囊的劉備，緩緩地走上前去，來到這池子邊上的那些欄杆處，輕輕摸了下，感覺到了一陣暖意。

這暖意，在夏日或許人都見得厭了，但在這冬日的室外，卻是頗為罕見。

關羽也走上前來，卻沒有去碰那些欄杆，他的目光，落在了這透著溫暖的池子上。

“有些古怪。”在沉默後，關羽擠出了這幾個字。

這是想當然的事情，在如此寒冬，忽的出現了這麽個池子，用腳趾頭想也是會知道古怪非常吧。

出人意料的，劉備並沒有反駁這一點。

順著關羽的目光，他的視線也落在了這方池子上。

這方池子上，有著許多的鴨。

狎水而戲，紅掌輕撥清波，此乃鴨之樂也。

許多的鴨，當然將這方池子的平靜給完全打破。

池面之上，但見漣漪蕩，不見一絲平整如鏡之處。

這些，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當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但，便是這生機中，蘊藏了一絲令人驚疑的東西。

督郵府，養鴨子?

在平頭老百姓眼中，良田幾頃，雞豚狗彘皆有，夫婦和睦平順乃是人之大幸，所以即便見到了這些鴨子，也並不會覺得有什麽出奇之處。

但是，當下出現在督郵府內的二人，卻並不是平頭老百姓。

其中一個，乃是獵魔人中的佼佼者。

經年累月的與魔種交戰，早已將他心中的那些平淡的日子給消磨差不多了。

而另外一個，乃是皇室宗親。

雖然始終生活在俗世內，但他又何嘗有一點自視為常人的自覺呢?

二人乍見了這些鴨子，便陡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疑惑。

如果說，養幾隻鴨子是為了點綴一下這方池子的景色，那麽還說得過去，但若是如此數量的鴨子，光是每天的鴨毛糞便，恐怕都夠吃上一盅了，又何談景色呢?

而督郵，更不可能是為了吃肉才養的這些鴨子。

單說那些達官顯貴給督郵送上門來的銀錢，恐怕便夠督郵一天吃上幾隻鴨子了，他又何必養這些鴨子在自己府內汙了自己的眼，亂了自己的耳呢?

既然上述原因都不是，聯系這方池子的古怪，那麽便只剩下了一個解釋。

督郵是想用這些鴨子來掩飾這方池子的秘密。

很多鴨子，自然有兩倍於鴨子數量的鴨爪。

這些鴨爪在水面上撲騰時，究竟會產生多少的浪花呢?

看著看著，二人都從這池子上收回了目光，而後幾乎同時看向了對方。

眼神當中的震撼，已經清楚顯示了二人此時的心情和二人對這個可能存在的秘密的推斷。

一陣對望後，二人同時笑了起來。

卻是苦笑。

還沒待笑完，關羽那雙丹鳳眼便猛然一縮，他猛地一動，身形一晃便來到了劉備身旁，朝著一處虛空便是一拳。

魁梧如鐵塔的關羽，在那茶館前， 單憑著一隻手便生生遏製住了那小侍衛的一槍，雖然和小侍衛的功夫本領欠火候還有些關系，但同時也印證了這雙手的力量是不容小覷的。

在他驟然緊張之時轟出的一拳，又該有多少力量呢?

這點，我們或許只能從這一拳落下後的傷害來看了。

拳落之前，那片虛空中空無一物，而當這拳落下後，一道人影倏地出現了。

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一個身著黑袍，手持著漆黑鐮刀的男人出現在這片虛空中。

恰好，便是關羽那一拳轟下去的地方。

一拳轟下，帶給人的感覺卻不是關羽這一拳預測到了這人的出現，而是這人偏生要出現在這個點，接下關羽這一拳一般。

然後，這人便被轟得飛了出去。

如同是一隻斷了弦的風箏，他倒飛而出，鮮血不要錢般的灑落，綻開了這如春般池邊最妖豔的花朵。

他飛著飛著，然後停了下來。

幾個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們接下了這個被轟出去的漆黑身影，但同時，他們也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見著這幾個身影，關羽的嘴角微微揚起，也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情緒，他緩緩走到了劉備身前，挺直了腰杆。

他挺直了腰杆，便像是一座塔忽的在劉備身前聳立著，似乎能為劉備擋下一切的風雨。

不知是不因為關羽的身材太過高大，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覺得有些不舒服，還是因為他要為劉備擋下風雨這件事情讓他覺得不舒服，反正劉備聳了聳肩，緩緩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殺機迸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