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二人行

　獵魔人的名頭，能擋下這涿縣那些百姓，甚至能擋下官兵，但卻擋不下，同是獵魔人的關羽，還有那個，仿佛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劉備。

　他們極為自然地跨入了督郵府的門檻，卻並沒有跨入另一片世界的感覺。

　即便督郵府是那凡世與魔種的交界，即便這世間有太多的魔種因為這督郵府而消亡，但這畢竟還是處於涿縣的境內。

　結廬在人境，當然車馬喧。

　一輛輛裝飾華貴美極的車轅，載著那些達官貴人懷著對督郵有所求的願望而來，大多也是高興而去。

　督郵一個人，想來即便是掌管著郡內的很多事，但也不能完備，這便需要那些依托於他的獵魔人了。

　所以雖然名義上來看，那些獵魔人與督郵不過是合作關系，但實際上做的卻是主從之間的勾當，但偏生有著這樣一層表面上的關系，即便是很多畏懼督郵的人心生怨懟，卻也不知從何來下手。

　這也造就了現如今這般的畸形情況。

　涿縣，人隻知有督郵，而不知縣令。

　官居其位而無其權，實在窩囊。

　而這窩囊窩囊著，還得窩囊到這督郵府內來聽候。

　今天，縣令便如往常一般，輕裝上陣，獨自一人來到了這督郵府內。

　既然車隊儀仗都不曾帶著，那麽很自然的是沒有什麽名號，這只不過是暗中到來的再次表示態度罷了。

　表示，他是督郵的人，請督郵大人放心。

　滿身肥肉，臃腫不堪的督郵，看著在自己身前點頭哈腰的縣令，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後，探出了那隻比幾百斤重的肥豬豬蹄都是要胖上許多的粗手，在這縣令的腦袋上摸了又摸。

　誰生來都不是願意做奴才的，只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緣由，被逼無奈罷了。

　這縣令自然是極為無奈的。

　換做以前，這個督郵雖然有著監察他的職權，但這終歸也只是監察罷了，他若是做的好，當然不怕什麽，可是現如今，這肥豬手下，多了那麽多實力可怕的獵魔人，不要說他這樣一個小小的縣令，便是連那郡官都是有些承受不起。

　這樣想著，在心裡長歎一聲後，這縣令順從地低下了腦地啊，甚至還往這肥手上靠了靠，讓他摸起來更方便一些。

　督郵在愣了一下後，突然笑了。

　滿臉的贅肉在如此放肆的笑聲中顫抖著，震蕩著，就像那被人綁著的肥豬身上亂蕩的肥膘一般。

　只是即便這督郵長得再像肥豬，恐怕也沒有人會這麽想。

　他是督郵，手裡掌握著眾多獵魔人的督郵，儼然已經成了涿縣乃至周圍地區的一個地下君王。

　說句放肆的話，就算他身上的肥肉抖一抖，恐怕這涿縣也要顫三顫。

　這絕對不是一句玩笑話。

　涿縣人都是這樣認為的，這也是為何劉備那位老鄰居，在見到傳說中的那位督郵府的飛爺後，有那樣反應的緣故。

　只是，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不會害怕的。

　人都會害怕，但害怕是有前提的，害怕未知，或是比自己強的東西。

　關羽並不害怕。

　這位所謂的地下君王在他看來，其實什麽都不是，不，錯了，或許能算得上是屠夫手裡需要經過很多道工序後，才能劃開的那一層層堆疊在一起的厚厚的脂肪。

　他今天來，不是專程為了殺督郵而來的，雖然為了達到他的目的，他並不啻於做到這一點。

　他要問督郵一些東西。

　至於劉備，他或許是真的不知道害怕是什麽。

　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流淌著皇室血脈的緣故，他的神經仿佛很是大條，對於一些事情敏感的不行，偏生對另一些該敏感的，卻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的遲緩。

　他今天進這督郵府，為的卻不是督郵，也不是那些獵魔人，更不是為了問什麽東西。

　他來，是來送東西的。

　送貨上門。

　貨款已清，錢早已到帳，這貨，當然也應該盡早送到買家手中。

　這是極為先進的一種交易方式，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提前了接近千年的光陰，這等交易方式，卻只是因為劉備的一個很簡單的想法。

　既然那位飛爺給了錢，那麽便是買下了他所有的草鞋，雖然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飛爺的那些錢，其實並不是用來買他的草鞋的，但他更知道，他應當把這些草鞋交到那位飛爺的手中。

　為的，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這件東西，因為某些原因，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他可以算作是暫時擱置了，但他卻從來不曾遺忘。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比錢還重要。

　既然對劉備來說，這東西比錢還重要，那麽當然是重要到了極點。

　所以他來了。

　二人幾乎同時進入了這督郵府，只是目標卻大不相同。

　這目標極不相同的二人，卻走了同一條路，因為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既然如此，何不一同前行再說?

　這很是自然的默契，在很多很多年後，當二人重新回想起時，總是會興奮地難以自已，認為這或許便是命定的緣分。

　在督郵府內頗為寬敞的小道上，二者緩緩地走著。

　.......

　之所以緩， 並非是二者在這督郵府內還要拖遝，實在是因為劉備他，快不起來。

　即便是在這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會竄出來一個強大獵魔人的督郵府內，劉備依舊還是不曾放下他背後的那個碩大的背囊，這一點叫關羽在心底隱隱有著一絲不屑。

　對這個自己沒來由便覺得很親近的男人，這一絲不屑卻是有理由的。

　這樣一個吝嗇到了極點的男人，怎麽可能辦得成大事?恐怕永遠只能待在這小小的涿縣，做他的草鞋，賣他的草鞋了。

　走在他身後的劉備卻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一步又一步，或輕或重地走著，走得這樣的慢條斯理，有條不紊。

　就像是，在街道上散著步的老頭，輕松而寫意。

　同這雖然明媚，但卻隱隱顯露出了無盡黑暗的地方，相差太遠，太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