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揮起了屠刀

扭曲的身體，灼燒著的臉，沙啞到令人心碎的嗓音。

這一切，都化成了一把把尖刀，向著宮本的心臟捅去。

宮本的心好痛。

他從來沒有這麽痛苦過，因為別人的痛苦。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只有當年他母親離去之時，才有過如此的感覺吧。

宮本忽然覺得好生可怕。

他可是扶桑的劍豪。

怎能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心中便生了痛苦?

他的母親，早已離去。

現在在他面前的，不過便是神武的神通衍化出來的一個幻象罷了。

因為一個幻象，他的心便痛得要命?

這真得是很可怕！

宮本使勁地搖了搖腦袋，想要遏製住心的疼痛。

但在他搖了幾下後，他的腦中忽的出現了一抹清明，他覺得更可怕了。

究竟是因為什麽，他才會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他的神情，瞬間嚴肅。

一個人，最重要的，不正是父母家人嗎?

若是連母親在面前，受到了如此的傷痛，都能夠忍受，不去想辦法做點什麽，甚至連自己的心痛感受都要想方設法的消除，這樣的他，還算是人嗎?

宮本絕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

在他的看法中，好人是絕對成不了天下無敵的。

只有奇詭的戰術，還有惡人一般的心腸，如此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贏得最終的勝利。

但即便如此，宮本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認為自己竟會冷漠到，連親生母親受到了如此待遇都會漠視！

這絕對不可能！

但現如今，卻險些出現了。

這便是這件事的可怕之處。

宮本想到了先前鑽入自己眉心的神武頭顱，忽的大叫了一聲。

“不好！”

有一個極為古怪的，永遠也長不大的瘟神少年曾經說過，當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後，剩下來的唯一的可能，也便是所謂的真相。

而當宮本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他終於現，此時他的狀態，一定是與神武的身體有關！

人死了，還可能興風作浪嗎?

神武沒有死！

宮本眼中驀然迸出殺意。

神武的死亡，或許只是一個誘騙他上當的騙局，而被他掐死的神武，很有可能只是一個誘餌！

引誘他上鉤的餌料！

很不幸，他上鉤了。

於是神武要收線了。

滄桑而又渺遠的聲音，在宮本的腦海中回蕩開來。

這聲音甫一飄開，宮本的心便猛然咯噔了一下。他很熟悉，因為能夠聽出來這是神武的嗓音。

但這聲音他又覺得很陌生，因為神武的嗓音中，多了道難以言說的韻味。

莊嚴，肅穆?

還是如同經歷了歲月磨洗後的老者在吟誦著名為年華的詩歌?

他終於是聽清了神武的話。

他揮起了手中的劍。

朝著光幕中的母親砍了下去，臉上閃爍著銀亮的光芒。

他揮起的是劍。

但他卻揮起了屠刀。

屠刀起，殺戮現。

世間何人哭斷腸，持刀戮盡七情劫！

......

宮本兀生生地呆立著，像個傻子。

他手中只有一把劍。

但他卻持著一把世上最為罪惡的屠刀。

劍刃上，有著鮮紅的血液，不住地往下淌著，滴滴答答。

他聽到了這滴血的聲響，表情登時扭曲，像是見到了惡鬼一般。

他連忙朝著後面不住地退去。

但這滴血的聲音，卻隨著他，一路而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他終於意識到了這滴答聲的來源。

手中的劍，像是被燒熱的鐵，灼得燙手，宮本急紅了眼，連忙丟了出去。

劍滾落在了一旁，出叮當的脆響。

宮本被這脆響驚了魂，這才回過神來。

他抬起了雙手，放在了眼前。

滴答滴答。

血和淚一並落下，糾纏在一起。

他親手揮動了屠刀，向著自己的生母！

宮本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又能怎麽做。

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嚎啕大哭起來，像個沒有母親的孩子。

他的確是親手讓自己再一次失去了母親。

宮本的哭泣是如此的用力，以至於在整個身子顫抖之時，他的淚顛簸著不斷搖動，如雨般落下。

但哭，又有什麽用呢?

眼淚，不過是心傷的代名詞。

哭了，依舊是傷心。

擦去眼淚之後，還是要求得心安。

良久，宮本才做到了這一點。

他抹去了滿臉的淚痕。

眼中是生死之仇的恨意。

他要殺人，他想殺人！

這個人，自然便是造成這一切的神武！

他知道，神武必然沒死。

“神武，你給我滾出來！”

盛怒之下，宮本仰天大吼，像是嘯月的餓狼，又似是敗了家的犬。

這一吼，吼出了宮本心中沉積著的無法拜托的鬱結。

雖然不曾吼乾淨，但總算是輕松了不少。

宮本這才覺得，自己方才的做法是多麽可笑。

神武，怎麽會出來見他?

但世界上的事，本就不是按照人的臆想來的。

宮本覺得神武不會出現，可神武偏偏出現了，而且正站在了宮本的面前，微笑著躬著腰，看著跪倒在地下的宮本。

“你怎麽了，我的劍?”

神武說話時帶起的風，吹過了宮本的耳畔，他倏地仰起了頭。

他的眼珠，像是在血水中浸染了很久一般，滿是血絲。

通紅的眼珠，像是從眼眶當中彈射出的一對珠子，若非是還有眼眶的掣製，恐怕真的會蹦跳而出，朝著他死死地對著的神武的眸子衝擊而去。

良久，二人便這樣無言而對。

但氣氛，卻頓時緊張起來。

雖然神武依舊是毫不在意地微笑著。

宮本握緊了拳頭，卻又無奈地松開，再次握緊，卻又再次松開。

這樣周而複始了許多次，宮本終於是承受不住這種心理的摧殘，狂嚎了一聲後，立刻站了起來。

他終於和神武對上了眼睛。

他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像是被冰塊上散出的陰涼氣息感染了一般。

宮本看著依舊微笑著的神武，開口道:“你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神武的笑容，終於收斂。

他仰起了頭，略微思索了一下，方才開口:“這是你要走的無敵之路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