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修羅道上的男人

“什麽樣的路，才是你所認為的無敵之路呢?”

神武輕聲開口，又像是自語。

這沒來由的話讓宮本很是不解，他望著神武，沒有開口。

神武卻明白他的意思，笑了。

“一直變強嗎?”

“呵呵，一直變強的路，自然是通往無敵的路，這沒有錯。”

話說了一半，神武突然停了下來，神色驀然嚴厲:“可是你知道，究竟哪條路，才能讓你一直變強嗎?”

“你不知道。”

“實際上，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條路。”

“因為走過這條路的人，或許已經稱不上是人了，被他人所鄙棄甚至厭惡，實在是太尋常不過。”

看著宮本愈迷惑的眼神，神武笑著，說出了這條路的名字。

“它之名，為修羅！”

“修羅道！”

修羅，乃是梵語阿修羅的省稱。

為不端正，亦為非天。

修羅，本就為天地所不容，乃是惡的代名詞。

秋野修羅場，騏驥奔馳神風助，追矢似飛蝗。

但修羅的實力，無疑是極強的。

究其根本，恐怕便落在了惡之一字上頭。

何為惡?

世人所見不慣之行事，忍不了之態度罷了。

“想要得到力量，那麽便唯有付出同等的代價。”

神武的表情這樣嚴肅，令得宮本不由得愣了片刻。

世上，本就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想要得到什麽，總歸要付出同等的代價。

有的人，選擇了血汗。

當汗從皮膚上的每一處毛孔中滲透而出，人也便成了所謂的汗人。

在寬厚載物的大地上，在烈日灼灼的天氣下，在狂風暴雨的海浪中，從流汗，逐漸到了流血。

抱怨或許是經常的，但沒有人放棄。

只是為了變得更強。

這更強，有很多種形式。

他們，選擇了其中的一種。

而宮本，選了其余形式中的一種。

他要的，是越常人無數倍的力量，是能戰勝這世間所有人的力量。

他要做的，乃是天下無敵。

於是，他便只能付出，不同於常人的代價。

這代價，便是成為修羅！

神武再次開口，聲音卻變得渺遠而悠長。

“人分六欲，有七情。

六根所掌也。

所謂六根，無非

六根斷一，可得一力。

六根清淨，是為修羅。

修羅，無情者也，唯圖力耳。

修羅道，乃是無敵道！

汝，可願成修羅，掌無敵之力！”

神武的一席話，如是一陣陣洶湧澎湃的波濤，不斷凝聚後朝著宮本狂轟濫炸起來。

他的眼中，分明有著一絲憧憬。

這是對力量的渴望。

但神武所說的，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六根清淨，絕滅人情。

說起來容易，但又有幾人能做到?

或者更確切地說，有幾人願意這樣做呢?

人，之所以被稱之為人，不外乎便是有了頭腦，能夠思考。

而情感，也便是頭腦的產物之一，但卻無疑是最為重要的產物。

沒有人可以挺起胸膛，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斬釘截鐵地說出這樣一番話。

“我，不需要情感！”

沒了情感，自然也便沒了一切與之有聯系的人。

人們最害怕的，便是無情之人。

無情，自然無義，更無忠孝可言。

但無情之人，無疑是極為強大的，因為無情，只在乎自己的生死，所以在很多情況下，能夠體現出乎常人的力量。

神武要宮本做的，

便是這樣的人。“我...”

宮本努動了久久不曾張開的嘴唇，卻隻說出了一個字。

但這就夠了。

因為他在遲疑。

這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他的態度了。

神武笑了。

他點了點頭。

於是從光幕中的屍體上，飛出了四道黑蛇般的光芒。

這四道光芒，在空中盤旋扭動一會兒後，一如之前的黑芒，一下子便鑽入了宮本身體的各處。

宮本眼見得這四道黑芒朝著自己撲來，有心想要躲開，可腳卻如同黏在了地面一般，動彈不得。

但他的腳，卻沒有受到任何束縛。

於是這些黑芒，很輕易地進入了宮本的身體。

便在進入的一刹，宮本的臉頓時猙獰，一條條蚯蚓般的青筋突起，在這並非沃土的地方開始了松土大業。

一聲聲猶如殺豬時豬的慘叫的叫喊聲，自宮本的口中蕩漾而出。

他能清晰地覺察到，這四道黑芒，在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後，便一股腦的朝著他的背後某一處匯聚而去。

這是他的脊柱骨的最中心的部位，也是他的骨髓所在。

這些黑芒，似乎無視了宮本的身體阻隔，徑直地穿過了良多阻滯，終於來到了此處。

而後，它們進入了此處。

四道黑芒，猶如重弓之下射出的箭，勢如破竹地從骨髓，向著宮本的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不多時，宮本見不到的內部骨骼，分明都泛起了一層黑芒。

體內傳來的劇痛，終於停止。

宮本的神情，也隨之消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便像是由冰做的一般。

一直附在宮本身上的眾多紫色小蟲，本是早已停止了撕咬，陷入了休眠一般的狀態。

宮本本以為這些小蟲的問題已被解決，但直到這些小蟲一股腦的動彈起來，他這才明白， 自己純屬是想多了。

這打不死又碰不得的小蟲們，怎麽可能會太過輕易的便死去。

果然，這些小蟲齊刷刷地動了。

像是身著著紫色盔甲的小型士兵，在宮本武藏身體這樣巨大的戰場上，展開了決戰。

它們揮出了自己的利刃，也便是它們鋒利到令人心寒的下顎，朝著它們共同而卻唯一的敵人砍了下去。

“啊~~~”

猝不及防的宮本，被咬得一下子竄了起來。

但這是身體自身的反應，他的臉，依舊是沒有表情，就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他輕飄飄地看向了神武，沒有說話。

但他卻沒有看到，在下顎鑽入了他的血肉之後，這些紫色小蟲嘴中的修長口器內，似乎有著紫色的液體進入了他的血肉。

神武搖了搖腦袋，一擺手便消失在了原地，剩下了一臉不淡定的宮本。

身體的各處，都早已被這些奇特的紫色小蟲所佔據，一口一口的疼痛，極為精準的累積在一塊，便衍化成了來自於身體各個角落的痛苦。

這痛苦，真的很難受。

即便是宮本似乎已經喪失了情感，但這自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便是連一座鋼鐵鑄成的碉堡都能擊倒，又何況一個人呢?

他根本毫無辦法，只能默默承受著，憋住了自己如狼一般的狂嘯。

他的視線，逐漸迷離。

身體各處，似乎也傳來了與平時極不相同的感覺。

終於，在一次近乎要讓宮本瞬間死亡的疼痛下，他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黑暗，襲來。

修羅，現！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