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趙麗姬被嬴過忽悠著去了朝歌城尋找絕世美玉,她之所以會如此上心,是因為嬴過說要將這塊絕世美玉作為他入贅平原君家的新婚大禮,所以她就傻乎乎地將此話當真。
在平原君趙勝收到毛遂的綁票帛書之前,他已將請帖拜托食客們散發給趙國所有的王公貴胄,太子傅桓余當上了趙國的新丞相,而他在關鍵時刻召見趙勝入宮也是嬴過一手安排的。
當趙勝回到府邸時發現嬴過已經失去蹤影,而女兒麗姬至今下落不明,大婚的請帖已經送到所有文武百官的手上,他心急如焚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四天之後,趙麗姬從朝歌城空手而還,然後平原君府上下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嬴過一手安排的逃婚計劃。
大婚請帖已經送出,婚宴在兩天之後就要如期舉行,而嬴過已經不知所蹤,到時候趙國所有大人物都會如期趕來赴宴,而婚禮卻無法舉行,想想都讓趙勝感到心寒。
平原君趙勝咬牙切齒將門客奴仆紛紛派出,在趙國境內四處搜捕嬴過,但誰都沒想到他此時已經到了中山國。
趙麗姬正在大廳和父親趙勝對罵著:“這都怨你,非要比武招親,現在又不放我走,你讓我怎麽辦,難道讓我和公雞拜堂麽?“
天趙勝怒不可遏:“放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麗姬一聽更氣得口不擇言:“借口!你關心的只不過是你堂堂平原君的面子!”她不屑地別過臉去:“戰國四公子平原君?哼!有這樣的爹,我就連姓趙,也覺得可恥!”
“大逆不道!”趙勝簡直氣炸,平日麗姬再驕縱,也從未如此侮蔑過她爹,趙勝舉起手一巴掌扇在麗姬臉上。麗姬撫著腫痛的面頰,忍著淚轉身要走,卻被趙勝手下的食客架住,動彈不得。
趙勝望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冷笑起來:“你雖然不能和公雞拜堂,但你必須要參加兩日後的婚禮,既然公孫過敢逃婚,那你就在我三千食客中挑選一人和他拜堂吧!總不能讓滿趙國的王公貴族說我平原君趙勝出爾反爾,日後還有誰願意成為我的食客?”
麗姬聽見自己要和別人拜堂成親,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任她再怎麽反抗,食客們始終沒有撒手,將她牢牢鎖到關押嬴過的房間裡。
三千食客聽見自己都有機會迎娶平原君的女兒,對看管趙麗姬格外上心,他們裡裡外外將房間圍得水泄不通,就算麗姬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趙勝帶著一個文質彬彬但有些賊眉鼠目的食客走進房間,開始用糖衣炮彈對麗姬狂轟亂炸。
“麗姬啊!你看看、、、、、、這李同可是爹爹三千食客當中出了名的小鮮肉,你就和他拜堂,日後若不喜歡,把他打發走就是。”
趙勝兩手按著李同、趙麗姬肩膀,對著麗姬放出話來,嚇唬她:“你只有兩條路,一是死,二是乖乖叩頭成親!”
身後的表哥趙汶握緊拳頭,就連溫和的他,也已經看不下去,咬牙切齒問道:“姨丈,你這是不是沒道理可講?”
“女子婚嫁,一生就只有一次,沒想到你這個當爹居然如此兒戲。”
趙麗姬氣紅臉頰,坐在榻上看都不看趙勝和李同一眼,反駁道。
趙勝臉色煞白,強忍住怒火繼續開解她:
“你本不願和公孫過成婚,現在換了別人,不也是一樣麽?”
麗姬聽見此話後,沉吟良久,想想這句話也有道理,可她內心不知何時已經慌亂無比,
她想著逃婚離開公孫過,居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這實在是不像她的性格,她連忙別過臉去。 就在轉過頭去的一瞬間,她看到木架上那把嬴過逃走時落下的騎士短劍,久久出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要我拜堂成親也行,但爹一定要將公孫過抓回來,我只和他成親!”
趙勝目光格外詫異,若有所所思地盯著自己的女兒,而後無奈地說:
“你這不是為難爹麽?公孫過這兔崽子恐怕早就逃出趙國,你讓爹到何處去找他?何況婚宴就在眼前,你就不能幫爹挽回一次面子麽?”
麗姬聽趙勝說公孫過已經逃出趙國,她卻不太相信,因為出趙國最近的路是南下走官道,而她從朝歌城遺址回來時卻沒有遇到他,這說明公孫過目前還在趙國境內,就只有一種可能,莫非他在中山國?
看著架子上嬴過的騎士短劍,趙麗姬心中冒出一個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他這把騎士短劍拜堂成親。”
聽見此話後,趙勝臉色一陣青一陣紫,老眼昏花,身體微微搖晃,他知道女兒麗姬性子烈,如果強加逼迫,沒準會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糟,隻好長歎一口氣說道:
“罷了,罷了,你要如此就隨著你,只要你肯參加大婚,什麽都隨你。”
趙勝雖然知道此事極為荒唐,但還不至於讓他言而無信,面子上掛不住就掛不住吧!
兩天后,轟動整個趙國的平原君家大婚宴席如期舉行,流水長宴一桌一桌開滿整個南郭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紛紛趕來慶賀。
趙勝和三千食客們站在府門外迎接王公貴族, 看著一波波走進府裡的文武百官,趙勝的後背心直冒冷汗,卻還是強顏歡笑,他發誓以後若要捉到公孫小賊,定將他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良辰吉日,趙麗姬一身日月乾坤襖,山河地理裙,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緩緩入堂來。
眾賓客們歡欣鼓舞,盯著眼前美豔不可方物的新娘,眼神分外迷離,待麗姬走進,他們才發現旁邊侍女手裡捧著的一把騎士短劍,短劍上纏著鮮豔的紅綾,耀眼奪目。
刹那間,整個平原君府邸轟動起來,入贅平原君家的女婿居然是一把騎士短劍!
趙勝紅著臉,任由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他強顏歡笑,不起身,不解釋,冷冷的看著混亂場面上的一切,只要沒有失信於百官,最後的面子還能保住,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此時哪裡還顧得著麗姬臉上的兩行清淚。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嘲笑完了,議論完了,指點完了,然後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王公貴族們是來赴宴的,管她贅婿是公雞還是短劍呢?
一拜天地,二拜君王,三拜高堂,夫妻對拜,然後完事回房,趙麗姬抱著騎士短劍,微移蓮步,急切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正當平原君府上下鶯歌燕舞,燈火晝夜長明之時,麗姬脫去華麗的嫁衣,拿著嬴過的騎士短劍憤然離開平原君府邸,直奔中山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