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心神一震,拂袖一甩,一道淡藍色的真氣裹挾著一個七角玲瓏寶塔迅速飛至頭頂,寶塔凌空旋轉,一道光幕從寶塔之上垂下,將他籠罩在內。
“砰!砰!砰……”
幾乎這光幕剛剛罩下,幾道攻擊便擊打在他後背,光幕重重一顫,卻依舊完好無損。
但是巨大的推力卻讓他內腑一記震蕩,真氣隨之一滯,腳下氣團便突然消散,他整個人猛然下墜,正迎著狻猊而去。
狻猊本便是含恨而而撲,張牙舞爪,若是與其撞到,近乎羊入虎口。
但是值此之時,葉開身形卻強行扭轉,變墜為衝,俯衝而下,頭朝狻猊,袖中微微一探,一道白光陡然射出。
精準的擊打在狻猊鱗片之下裸露的血肉。
沒有鱗片抵擋,加上對衝之力作用,這白光便瞬間射入狻猊體內。
葉開伸手一指,這白光陡然一分為三,向著三個方向拉開,穿梭。
這狻猊竟是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被這白光自內而外切開,化為幾片。
葉開便恰恰從狻猊身體碎裂的空當中一穿而過,往地上衝去。
臨及地面,他身體周圍再度彌漫出一股淡藍氣團,清濁之氣轉變,又將他身形倒轉過來,凝立於地面上方。
來不及顧及別的,葉開迅速抬頭張望起來。
半空之中,無數群鷹正在撲騰著,爪抓喙啄,將那狻猊殘破的身軀撕扯的更加細碎。
鮮血橫灑,一片血雨和著碎肉從空中墜落下來。
“連狻猊這等軀體都被撕裂,若是我剛剛不祭出玲瓏寶塔,只怕變成這些血肉之雨的便是我了。”
葉開眉頭微皺,露出了一絲後怕之色。
群鷹將狻猊撕扯完畢,又盤旋降下,無數羽翼煽動,臨空巡遊,遮蔽天日。
烏黑透亮的鷹目齊齊往葉開望來,好似散發著森冷寒光。
距離拉近,葉開方才看到它們的樣貌。
頭冠,眼旁,尾部都幾乎無羽,頸下圍著一圈皺翎,灰白相間,喙上帶勾,爪含倒刺,渾然不似威武翱翔長空的雄鷹,而是潛伏暗處的獵者。
座山雕。
“蹲伏山頂,見食而撲,群聚而行,可撕獅虎。”
葉開心中閃過《萬物志》上的介紹。
“如此看來,這群座山雕應是本來便與狻猊在對峙,只是我恰好傳至此處,才把一切打亂。”葉開心中掠過一絲猜測,只是座山雕只是尋常猛禽,怎麽敢與這上古凶獸狻猊對峙,莫非……
數聲鷹嘯,截斷了他的念頭。
這上空盤旋的猛禽之中的有五隻陡然臨空撲下,雙翅後振,倒刺堅爪向著葉開抓來。
葉開心鎮靜,手撚法訣,真氣勃發,七角玲瓏塔所化光幕瞬間擴展,鋪展開來,化成一個丈許方圓的巨大屏障,將頭頂護住。
一陣尖銳的摩擦聲傳出,幾雙堅爪沒能抓破屏障,隻得在屏障上借力一蹬,龐大的身軀又再回到空中。
葉開把手一指,白鹿劍化成一道白光,破空而上,帶起一陣劍氣長虹。
劍光在空中分化為三,在鷹群中不停穿梭交織,仿若一張密集的網。
這群鷹畢竟不是狻猊,有著鱗甲護身,白鹿劍又是上乘劍器,內中禁製堪稱鋒銳,這群座山雕在這天羅地網一般的劍氣交織中,受到重創。
幾乎每一道劍光劃過,便有一隻座山雕受傷或者死亡。
便是其數目龐大,也經不起如此殺伐,無數血肉,殘羽從空中灑落下來。
鷹群中傳出陣陣哀鳴,還活著的座山雕,不拘是傷或未傷,皆是失了戰意,迅速振翅飛起,往雲層之中逃去。
“想跑?”
葉開嘴角一咧,自他入道以來,盡在山中煉氣,練法習劍,唯一一次戰鬥,還只是法擂武比,最後還是依靠龍雀環得勝。
那時隻得凝氣中階,仿若被束住手腳,心中自然憋了一股氣,又哪有如今暢快。
他此刻心中似是激蕩,卻非要斬盡群鷹不可。
心念一轉,腳下氣團便瞬間升起,托著他直入雲層,禦劍追去。
空中煙雲繚繞,隻模糊見得群鷹虛影。
此景開闊,此情豪雄,葉開陡然一聲長嘯,劍光陡然又是一分,三變做四,四處斬開。
頓時煙消雲散,一片晴朗。
四道劍光四散穿梭,飄渺之極點,自從鷹群斬過。
劍氣縱橫於空,血肉飄散於地,他一陣殺伐,心氣皆暢。
這一式劍招正是《真一劍訣》中與天羅地網勢並列的頂尖劍勢,雲開霧散勢。在這雲層之中,在這豪情之下,突然頓悟,被他使出。
道行不同,環境不同,心態不同,劍光劍勢也與之前大不一樣。
葉開若有所悟。
你若要逃,便以天為羅,以地為網;你若擋我,便似雲開,便如霧散!
不拘有何阻攔,我自一劍蕩平!
天羅地網無出路,雲開霧散又晴天!
明悟這劍中意境,葉開暢燃大笑,數道真氣又自揮出,附於白鹿劍上。
再得雄渾真氣灌入,白鹿劍一聲輕鳴,微微顫動,劍光更加飄渺凌厲。
葉開禦氣加速,一路追擊,劍光翻飛,無數振翅高飛的身影驟然停住,翻身墜落。
追了好久,那剩余的幾隻座山雕卻忽然停住身形,齊齊尖嘯,向兩側分開。
葉開自也停住,往前看去。
只見得面前出現一座高山,一聲奪人心魄的嘯聲驟然響起,如泣如訴,仿若嬰啼。
一個黑點自山頂撲下,身影越來越龐大,竟然是一隻巨型雕種,比那座山雕大了何止幾倍?
那巨禽從山頂之上衝刺而來,眼睛透亮,散發著冷光,好似眨眼便要到葉開身旁一般。
葉開目視這巨禽衝來,臉色殊無變化,心中卻是恍然:
“果然如此,怪不得敢與狻猊對峙!”
正是上古巨禽,鶻鳩。號稱千鷲一鶻,也作座山雕王。
若是放在之前,葉開也許還會閃避,只是這時他劍意勃發,正是一往無前之時,又哪裡肯避。
心念瞬間急轉,四道劍光陡然相合,返作白鹿劍器。
他張口一吹,一束淡藍色真氣狂湧而出,在空中化成數十口丁火蒼炎並數十口壬水真氣,清濁靈氣瞬間飛出。
丁火蒼炎附於白鹿劍上,熊熊燃起,禦得劍體一時間輕若浮羽。
壬水真氣化作一道巨浪,沉溺墨黑,重若千鈞,帶起一股巨力,狠狠的拍在劍柄之上。
白鹿劍驟然加速!
“轟隆!”
天地之間,仿佛春雷乍響。
彷如一瞬,恰似電閃,白鹿劍便射入從鶻鳩眼中射入,穿過頭顱,透過脖頸,又從其後背之上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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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山的那一邊。
一道仿若長河,又仿若星辰的流光從一位女子的胸口穿梭而過,又落入一位穿著黑白長衫的青年手上,化成一顆滴溜旋轉的圓珠。
他神色淡然,將圓珠吞入腹中,人卻忽然一滯,神色一愣:“這個雷聲……”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對面的女子早已經躺倒在地。
青年彎腰拾起女子腰間的芥子袋,轉身就走,嘴角卻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了。”
從背後望去,黑色作底,白色點綴的長衫,看上去宛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