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火雲兜便降落下來,滿目紅光也突然消失,露出雷火宗來人。
這雷火宗的弟子看上去倒是有一番宗門氣象,各個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衫,神情冷峻,站在一起秩序井然。
又過得片刻,一道明晃晃的流光掠過,那流明谷的別府前面卻也多出了一群人。
到得這時,四宗便全部到齊。
流明谷人到了以後,懷芸真人把手一揮,便帶著眾弟子入了別院休息。這一動作也同時在嶽家和雷火宗發生,三家竟是不約而同的返身入內。
葉開隨著眾人往別院之內走去,心中卻微哂,這流明谷來得最晚,自然便已經失了先機,其余三家如此自然默契,若是真有喬裝偷襲之事,估計大半要落在他們頭上。
別院之中幾無什麽裝飾,都是一個個排列的房間。
秘境開啟在即,眾弟子似乎也無心閑聊,都各自找了房間,便入內作最後的休整。
弟子們安頓妥當,懷芸真人便升騰而起,端坐於別府上空。
而其他三座別院領隊,同樣也是如此,相互警戒,做著最後的守護。
這一夜,葉開也並未修煉,又在整理了下自己的準備,推演了幾條路線。
第二天拂曉,別院外面接二連三的響起幾聲尖嘯。
“秘境已開!速速進入!”
葉開灑然一笑,推開大門,和著白雲觀的弟子一起往別院外面走去。
一出院落,入眼的便是一匹裂帛一般的裂隙。
這裂隙漆黑一片,仿佛從空中潑下的墨,橫在四座別院中間,遮蔽視線。
懷芸道人站在裂隙前面,輕甩拂塵,說了幾句鼓舞的話,便大袖一揮,示意弟子們進去。
於是,弟子們都是默默地,或單或群,或走或躍,一個個,一撥撥進入了裂隙中。
待所有人都進去後,葉開才向懷芸輕輕頷首,緩緩地踏了進去。
在踏入的一瞬間,他便覺得一陣難以抵擋的暈眩,好似蒙蔽了心神,迷迷糊糊感覺跨過了一道胎膜,整個天地便都換了副模樣。
葉開剛剛穩住身體,轉頭觀察周圍情況,神色卻陡然一變。
這秘境的入口禁製是無序的,隨機將進入之人傳送到某個方位。
雖然事先早就知道,但是葉開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還真是糟糕,雖然沒有被傳到水深火熱的絕地中,危險程度卻也差不了多少。
一個巨大的獸頭幾乎貼著他的面部,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兩排鋒利尖牙咬向著他的頭顱。
他竟被傳到了獸口之下!
此乃間不容發之際,葉開往下一倒,雙腳一個側蹬,整個人倒在地上翻滾過去,幾乎是貼著這凶獸的身體,險當當的避了開來。
只是還未等他喘口氣,這凶獸又是猛地躍起,反撲過來,巨大的爪子狠狠的抓了過來。
葉開又是一記翻滾,雙掌在地上一拍,整個人猛地彈起,再次避了開去。
與這凶獸錯身之時,他猛然甩袖,五張放著毫光的符籙被擲出。
這符篆脫手便猛地炸開,金木水火土,五行術法相輔相生,演化出無數金矛,冰刺,火球,飛沙………轟擊在巨獸的身上,炸起一團煙霧。
趁著巨獸被煙霧所迷,葉開伸手劈成,兩道壬水神雷,一同攻了過去。
同時他心念一轉,腳下便升起一團淡藍真氣,托著他升騰而起,等凝立空中,先立於不敗之地,他才往下看去,卻是微微一愣。
雷光乍閃,煙霧消散,這巨獸卻挺立依舊,只是身上的鱗片微微有些發焦,還掛著些許碎石冰渣。
這巨獸被葉開攻擊,卻反而朝著地上端坐,一雙凶眸朝葉開一瞥,忽然嘶吼一聲,腳下升起一團煙氣,後腳猛然一蹬,兩三丈身軀猛然伸展開,向著空中急衝而上。
葉開將腳下氣團禦至極處,又往旁邊避開,神情有些凝重。
他已然認出了眼前的凶獸。
形如獅,披鱗甲,蘊煙氣,善騰躍。
正是上古凶獸,狻猊。
上古傳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其第五子,稱狻猊。
卻亦有萬獅一猊,千年一出之說。
但是不管這狻猊真正的跟腳,從剛剛的攻擊來看,五行引氣符篆和壬水神雷都幾乎只是給它撓癢,便能看這狻猊的身軀是何等強悍,這種上古凶獸卻是不易對付。
對,只是不易對付,卻非不能對付。
趁著狻猊一擊落空,躍在空中之時,葉開迅速伸手一拂,一道濃鬱的淡藍色真氣便自掌心飛出。
臨空散開,化作十八朵蒼白火炎和九口壬水真氣。
葉開手在撚訣一指,變化再起,九朵蒼炎迅速呈九宮之行結陣,散作一片火網,精準朝著狻猊籠罩下去,將其困住。
於此同時,另外九輕九濁真氣,瞬間落至狻猊周圍, 陡然散入虛空。
狻猊周圍的靈機便一時巨變,水火二氣迅速匯聚,以水引火,水火相濟,一片沸騰燃燒的水幕便往火網牢籠之上席卷而去。
葉開嘴角一咧,這正是他新近琢磨出的新道法,水幕灼華。
《水火二氣決》在凝氣道書中也數頂尖,可以煉得清濁之氣各七十二口,堪稱真氣雄渾。只是這道書卻重氣不重法,其中的術法僅有壬水神雷和丁火蒼炎兩種,威能卻也相當一般。好在有黑珠在身,他可以將《白骨死氣決》與《地靈真功》上的術法化為己用。
這水幕灼華的來源便是那地靈真功之上的一大殺招,山影沉壁。以水火二氣替代之後只是更是變鎮為誅,威力更上層樓。
狻猊帶著火網和水幕摔落在地,巨大的身軀才從中顯露出來。
它不停顫栗,渾身都是灼燒的痕跡,身上大片的鱗片綻開,露出猩紅的血肉。
如此傷勢,對於狻猊,顯然已經算得上重創。
“吼,嗷!”
它張嘴大吼,雙眸之中一片血紅之色,透出一股暴怒瘋狂之感。腳下煙氣升騰,又是猛然上衝。
但是這次,葉開不閃不避。
隨後,他藏著袖中的手便是一探,一柄冰冷之物已然持於掌間。
狻猊攜怒而撲,直如閃電一般,倏忽便要到他身旁。
葉開嘴角掠起一絲冷意,那狻猊的鱗甲破碎之下的血肉已然曝露眼內,他要與它短兵相接,給其最後一擊。
但是這時,葉開持劍的手卻是一顫,一陣危機之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