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竹屋內,卻時不時的傳出低沉的輕咳聲。
續嬈並沒有告訴湯樞,為了威懾住那頭古螈,她付出了怎麽樣的代價。
之前與瑤晶強行穿越擎天之壁,本來就對她的神魂與玄脈造成了難以想象的損傷,如今好不容易恢復到了真皇五重的修為,在這檔口上,她卻又一次的覺醒了血脈之力。
現在的她,甚至已經傷及了自身的血脈本源,別說是真皇五重,就是想要恢復到三重,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了。
“嬈姨,你沒事吧?”
隔著一層竹簾,湯樞的眼中滿是憂色,他沒有想到,這次為了去救自己,對方竟受了這麽重的傷。
“你不要再給我惹事就好了,配合藥浴,再有半個月,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面色煞白的泡在木桶之中,一絲絲冰涼的汗珠,從續嬈光潔的額頭溢出,輕輕滑落下來。
好在她的修為還沒跌出真皇境,要不然就是保持這幅樣貌,都無法做到了,使用這種玄通,達到真皇之境,是最基本的要求。
嬈姨的回答並不牽強,湯樞不由松了口氣。
“聽東子哥說,村子裡也流傳著一些修煉秘法,裂牙叔叔他們,就是這麽修煉的。”
想到林東之前提起的血宴秘法,湯樞原本沉寂的內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許不同的方法,可以讓他找到絕脈,也能夠修煉的途徑。
“這方天地的文明,遠遠落後於你的祖地神州,即便是這個村子裡最強的裂牙,也不過是最低的玉始境,在這之後還有耀清、真皇,你別看我現在受著這麽重的傷,但這個村裡的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敵。”
天湮絕脈,這是命,即便是強大如她的主人瑤晶生前,也不能夠改變這個結果!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倒不是續嬈要斷絕湯樞的念想,而是她不忍心見他再次受傷。
“嬈姨,你好好療傷,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的。”
不管如何,湯樞都要再拚一次,他不想再這麽一次次的依賴別人,害別人受傷,曾經有無數次衝動,他真的很想對續嬈說:“嬈姨,你走吧,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再管我了。”
村子雖然不大,不過也有著數百上千年的歷史,這點湯樞還是聽村長偶爾說起的。
說起自己的先祖,饒是平日裡一臉老態龍鍾,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村長陶老頭,也是面泛紅光,亢奮不已。
村子的先祖,同樣是處於這方世界,金字塔頂端的絕世強者!
在他們的那個時代,這些讓村民們無比恐懼的荒獸,就跟普通的野獸無異,它們的強大血脈,更是成為了提升自己一種手段,這也是血宴秘法的最初由來。
與現在不同的是,當時的血宴秘法,是以純粹的荒獸精血為基礎,而不是用普通野獸來替代。
湯樞依稀記得,在說到這些時,陶老頭的目光明顯有些暗淡,神情十分落寞。
那是一個輝煌的時代,而如今卻已不複存在。
……
清晨的陽光,並沒有顯得十分的炙熱,清風拂面,帶著一絲暢快的涼意。
早早的,一道壯實挺拔、虎背熊腰的身影,就已經靜靜等在竹屋前,在他的身上,背著一個結實的獸皮包裹,獸皮包裹處理的很乾淨,而裡面裝的是他昨晚醃製好的肉食。
就在這時,竹屋門從裡面輕輕的打開,
一道苗條婀娜的身影,從屋內走了出來。 看到面前膚色略黑的壯實小夥,續嬈顯然有些困惑。
“嬈姨早!小樞起床了嗎?”林東今天,穿著一身乾淨的布衣,那明明略帶著稚氣的臉上,卻有著一許男兒的剛毅,雖然長得並不怎麽英俊,倒也顯得十分的精神。
林東笑的十分憨厚,邊說著,邊把身上的獸皮袋子遞向了續嬈。
“是東子啊,嗯,他早起來了,正在那邊藥房幫忙整理著藥材呢,這是?”禮貌的接過東子遞來的獸皮袋子,別說還真很沉,聞到裡面濃濃的肉腥味,續嬈不無疑惑的望向身前的少年。
她不知道對方,蓄意何為。
“這些是我昨晚洗好醃製了的獸肉,給你們的,明明是小樞救了我,而我那天卻差點將他害死……”林東憨笑著撓了撓頭,見續嬈雙手接過了獸皮袋子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同時也暗自松了口氣。
“這種事情誰能想得好?你也別往心裡去,畢竟我跟樞樞,還是你們大家收留的,一直以來都承蒙關照,要不然我們可真不知道該去哪了。”
“這些食物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你要找樞樞的話,他就在藥房裡。”續嬈點頭笑了笑,將這個獸皮袋子放在一旁地上,隨後指了指藥房的方向。
林東的到來,湯樞已就有所覺,他知道對方,一定是為了訓練的事情而來。
“小樞,最近怎麽樣?”林東來到藥房,在門口站了會兒後,向一邊整理著藥草的男孩笑了笑。
“我啊,還是老樣子唄,倒是東子哥,聽說你那日之後,已經參加了兩次獸獵了。”湯樞的聲音略顯低柔,並不像其他村中男孩子那般剛烈,但讓人聽著十分舒服,就如那天空中靈鳥的輕吟。
“嘿嘿,不就是被一條小蛇咬了嗎,哪能真的嚇得住我!”林東揮舞著粗壯的胳膊,臉上滿是自信。
“怎麽樣,這都快大半月了,你還沒決定?”
想起那日說的事,林東不由皺了皺眉,為此他可是特意跟裂牙打過招呼的。
而出乎意料,於他而言亦師亦父,平時十分嚴肅的裂牙,居然同意了他的做法。
雖然林東,跟裂牙的關系很不一般,但他跟其他的村民們一樣,對後者同樣心懷敬畏,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對方駁回。
“嗯,嬈姨說我身體差,不適合參加那麽劇烈的訓練……”湯樞的內心,其實還是十分的向往的,他也想像其他孩子一樣,成為一名優秀的獵人,去參加獸獵,而不是整天蹲在藥房中。
每次看著那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輕而易舉的舉起數十上百公斤重的岩石,他的心中就莫名的羨慕。
以他自己的身子骨,就是十公斤的石頭,兩個手都很難抬起來。
這裡邊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點,完全沒有可比性。
“沒事,我會注意分寸,從明天開始,你就由我來進行訓練吧,除開我參加獸獵的日子,其他日子一天不缺。”對著湯樞神秘一笑,林東來之前就有已經做了決定。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的心裡十分清楚,湯樞真正向往的是什麽,即便他自以為隱藏的很好。
當然,這裡面也有林東自作主張的成分,畢竟在這個村子裡,以武力至上,身嬌體弱的湯樞,明顯有些不合群。
裂牙之所以在村民們心中,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便是由於他那無人能出其左右的力量,他已經成為了村民們, 不可或缺的支柱。
“嗯!好!我也想成為東子哥這樣的獵人!”面對林東的笑容,湯樞終於下定了決心,神色堅定。
雖然林東十分年輕,但他在村子裡的名氣卻已經不小,在同齡人中,他可是絕對的佼楚。
一旦年滿十六,過了成年禮,村中的男孩們,就不再參加訓練了,一個是資源有限,另一個則是訓練對他們的幫助已經不大。
而林東這段時間以來,都是以自己的方式讓自己變強,至於其他過了十六歲的少年們也是一樣,往後的路,就要靠他們自己去琢磨了。
若不是解毒事件與落水事件,林東對湯樞可以說基本沒有什麽印象,隻是隱約知道,這是一個幾乎從來不會笑的男孩。
而今天,在自己說完這些話後,林東第一次看到,在男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肺腑的微笑。
雖然是一個男孩,但他的笑容真的很甜,帶著兩個迷人的酒窩,瞧得林東微微一愣。
也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這個笑容,他心有觸動,想要守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較之白天,氣溫也明顯有了降低,抱腿靜靜坐在竹屋外,一塊表面平坦的岩石上,湯樞仰望著天際,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不管前路如何艱辛,總有一天,他會回到自己的故鄉,那個在他心裡,最美麗的地方。
而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強,即便因為先天因素的關系,這條路將會無比坎坷與渺茫。
但他絕不會向命運低頭!
他要去反抗!
與天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