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探底才好說話,此時雙方彼此探底,說什麽過頭話也不會在意,崔嵬正視畢勝男。彪哥一皺眉:“大小姐問你話,你特麽扭頭鱉棒的什麽玩意兒?”
嘩啦!砰!三人沒看清崔嵬如何動作,槍已經在手,一枚子彈擊飛彪哥的帽子,嚇的彪哥一動不敢動,這家夥動輒出槍根本不廢話呀!
此時小崔同志殺氣騰騰,真真是有種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氣,凜冽的西北風夾著雪花吹在臉上,卻絲毫不能動搖他的凜然之氣。
沒錯就是凜然之氣,自己看到了什麽?在一個炮頭、老榮或者開天窗的家夥身上,感覺到了凜然之氣,大小姐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至於說剛剛那一槍,女人根本沒有一點感覺,這麽近距離擊飛帽子根本算不上什麽。她更在意的是崔嵬的態度:“彪哥!最後一次機會!下次再敢辱及先人,本少沒二話直接給你開瓢!”
西北風嗖嗖的,崔嵬一對三卻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比對面三人氣勢更足。彪哥臉色漲紅,偏偏的他不敢掏槍,這家夥出槍的速度見識過,不等自己瞄準已經中槍死掉了。
氣氛很緊張,畢勝男沒想到崔嵬這麽強勢:“嘎哈呀?不就是口頭禪麽?至於舞刀弄槍的嗎?好像你有爹媽他沒有似的,激惱的還動槍,有多大仇啊!把槍收起來!”
“錯了!他有爹媽我沒有!”崔嵬收起槍冷哼一聲,“本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誰敢辱及先人就是找死,本少誰都不慣著!”
沒想到崔嵬是孤兒,畢勝男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兵荒馬亂的年代,一個沒有父母雙親庇護的孤兒,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多少孤兒都死無葬身之地?畢勝男柔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咳咳!小馬哥你也別這麽嘰嘰,兄弟們沒上過洋學堂,也沒有受過什麽教育,你讓我們像倭人那麽客氣說話還真不會。”
這倒也是實情,這幫江湖中人,說話不帶點兒嘴巴狼籍的髒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個個糙漢子說話還真沒那麽多的講究。
即便是女人,也都髒話一堆一堆的,崔嵬眉峰一挑:“大小姐教訓的是,是我太過敏感,只是想起被倭人殺害的父母親,我就有點控制不住!”
難怪他早上動槍,三人反而理解崔嵬了,虎哥輕咳一聲:“小馬哥你也不用那麽戒備,我們吉祥天大車店又是吉祥天鏢局,專門承運關外人、貨,只要人家給錢,我們就要幫人送到目的地,說白了哥幾個都是走鏢的!”
走鏢的?崔嵬愣住了,如果僅僅是走鏢的,自己還真小題大做了。東北地廣人稀,從清末開始匪患縱橫,尋常商旅走在東北大地上,還真是不安全。
連火車都能被搶,更不用說那些沒有通火車的地兒了,因此關東大地保鏢行當應運而生。剛剛解放,眼下的東北還做不到全面掌控,官方對保鏢這種變相武裝組織,還真沒有取締的政策。
法不禁止即合理!這就是鏢行繼續存在的原因,崔嵬哈哈一笑:“我還以為是什麽勾當,保鏢啊必須可以,我只是沒錢花的時候到大戶人家取點,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有正當營生自然不在話下。”
感情是吃大戶的!吃大戶和劫富濟貧不一樣,所謂的俠盜隻存在傳說中,但是吃大戶則是某些盜賊的原則底線,他們不會騷擾窮人,這就是盜亦有道。
大小姐點點頭:“在吉祥天鏢局說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比尋常人家強得多,
過幾年存點錢,娶上一個媳婦傳宗接代,也算慰藉老人在天之靈了。” 娶媳婦啊?崔嵬紅了臉腦子裡閃過華夢歧的身影:“咳咳!小弟還有點事需要交代,回頭給大小姐和兩位哥哥一個說法如何?”
“沒問題!”畢勝男一揮馬鞭,“東西都裝上帶回去,瞧你弄一堆家雀兒,人兒不大辦事也不敞亮,拿走兩隻兔子一隻山雞,乾不乾三天內給姐姐一個說法,不乾就把花斑豹給我送回來!”
啊?崔嵬一呆:“大小姐讓我把花斑豹騎走?”
虎哥哈哈一笑:“大小姐辦事一向亮堂,讓你騎走就騎走,山不轉水轉,人走江湖總有碰頭的時候,難不成你還能昧良心貪了大小姐的馬?”
嘖!這位畢勝男的確勝過須眉,崔嵬撿起兩隻兔子一隻山雞一抱拳:“多謝大小姐!小弟盡快回來!後會有期!”
說著話翻身上馬,腳下一磕馬鐙,花斑豹稀溜溜一聲嘶鳴,翻蹄亮掌掀起一片雪霧, 轉眼間消失在叢林之中。
撿起帽子看著上面的槍眼,彪哥嘬嘬牙花子:“大小姐,你就不怕他一去不複返?”
其實畢勝男也擔心,偏偏的崔嵬那張臉讓她相信:“一匹沒人敢騎的花斑豹,如果能收一個好漢值了!回城!今兒還要出鏢呢!”
當崔嵬騎著花斑豹出現在春城衛戍司令部的時候,大家紛紛出來看熱鬧,駱德璋笑道:“上哪兒去拐了一匹馬回來?不會找到三仙殿的老巢吧?”
不等崔嵬開口,駱瑛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昨兒晚上幹嘛去了?大家都擔心死了,你倒好!嘶嘶!滿身的酒氣,還有香水味,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還真是沒乾好事,崔嵬笑笑走到駱副司令員面前:“副司令員,我有事匯報!”
誰也沒想到,崔嵬一夜之間經歷了這許多,旁聽的駱瑛本來怒氣衝衝,聽到緊張處驚呼失色,他居然進入鏢行,那可都是一幫闖江湖的,一不留神招惹了什麽人就是找死呀!
臨時趕來的警廳治安管理局常務副局長吳一鳴,衝崔嵬豎起大拇指:“你還真是孤膽英雄!假如大車店是匪巢,你這條小命可就交代在裡面了,以後不允許這麽冒險!”
實際上大家知道,昨夜那種情況,想要通知別人都來不及,幸好崔嵬全身而返,換一個人恐怕深入虎穴的膽子都沒有。
不過這一晚不白冒險,正如崔嵬想到的,在春城內有這樣一支武裝,絕對是心腹大患!駱瑛擦擦額頭的汗水:“嚇死人了!以後你再出去我跟著!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