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有這規矩?崔嵬真心不懂，不過年初的時候，那時候沒有發生戰爭呢，那時候盛天城駐軍幾十萬，幾乎就是一個大兵營。

　那些有今日沒明天的兵哥哥，大把花錢也是情有可原的，津貼在手不花出去鬧心，誰知道明天那錢屬於誰?

　“其實大家都是為了生存，”曹尚香忽然變的多愁善感，讓崔嵬有點不適應，“那個肉墊是為了生存，她的家裡也許有臥病在床的父母親，也許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呢只是為了活下去，你為了什麽?”

　我為了什麽?小崔同志似乎從來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想了想:“我要建設一個新華夏，為了不讓肉墊女人的杯具再度上演，為了讓孤家村的慘劇不再上演，為了我的子孫可以過上和平安寧的生活！”

　這麽高尚?小護士撇撇嘴:“呵呵！有理想總是好的！”

　理想麽?理想會更高，崔嵬看向窗外光怪陸離的燈火:“我是29年生人，二十年的人生都是在顛沛流離中渡過，幾乎是在戰火硝煙中長大，我希望我的子孫不再過這樣的生活，希望我們的國家像老大哥那樣強大，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安安靜靜讀大學！”

　我的孩子可以安安靜靜讀大學?其他的理想讓小護士很是不屑，可是這句話讓女人想到了什麽，忽然煙圈就紅了。

　上大學對小護士來說曾經是最美的夢，只是因為一個人，女人的命運發生重大變化，從此寧靜的生活和她再無關系，從此學校只能是夢中才有的名詞。

　那個人讓一個少女純真的夢境破碎，那個人讓小護士從此過上不人不鬼的生活，那個人改變了少女的人生，所以曹尚香對他恨之入骨卻又眷戀至深。

　那種極端矛盾的心態，絕非筆墨可以描述的，是他奪走了自己的第一次，是他帶給少女最美的幻境，是他親手把少女投進一個火坑！

　崔嵬喝一口酒喃喃道:“看盛天大學那位教授，看省立醫學院那些享受和平生活的學生，連我自己都羨慕。我的大學因為戰爭隻上了一年，這一年中還兩次上山剿匪，可是我不後悔。”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崔嵬有種傾訴的渴望，也許是肉墊女人刺激到了他，也許是小護士藐視的眼神刺激到了他，總之就是想要傾訴。

　“我也怕死！”這話在同志身邊不會說出口，“因為我年輕，還沒有為崔家傳宗接代，我也喜歡象牙塔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生活，可是我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自顧自的去讀書，因為有三仙殿這樣的匪徒擾亂人們安靜的生活！”

　指著和尚罵禿驢！曹尚香張嘴要罵，居然沒有罵出口，沒錯人家是兵她是匪，人家是為了老百姓過上安定祥和的生活，自己呢?

　想起孤家村滅屯慘案，想起劫死囚事件，這些丫頭都是參與者，只不過沒有跟崔嵬說而已。

　現在聽了小崔同志的傾訴，女人忽然發現自己很不是個東西，三仙殿曾經的兄弟姐妹很不是東西，他們似乎就是社會動蕩的淵藪。

　小崔同志正視女人:“到現在為止我不知道大仙兒是誰，我不知道他有什麽樣的追求，可是看看他一次又一次製造的慘案，你覺得他還算是一個人嗎?簡直禽獸不如！就算是狼也只有在餓極了才會攻擊人，他呢?比瘋狗都不如！”

　你！換做其他時候，有人敢如此辱罵大仙兒，曹尚香恨不得跟他拚命，可是經過前面的鋪墊，女人感覺自己有話說不出口。

　說什麽?為大仙兒辯駁?為了打造一個基地就上演滅屯慘劇?為了拯救幾個三仙殿兄弟，殺死十幾個軍人?為了報復崔嵬，殺死一個個醫護人員?

　這些女人都知道，有的甚至是直接參與其中，現在想來居然真的有種罪惡感，只是這種罪惡感一閃即逝。

　呼！崔嵬噓出一口氣:“將來有一天，一個全新的華夏建立，那時候沒有戰爭沒有胡子沒有雞鳴狗盜，那時候我們的子女可以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去學校，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炸彈，不用擔心綁票的土匪，那該是多幸福啊！”

　我們的孩子！長這麽大曹尚香從來沒想過後代，她的生活也不允許她想後代，可是崔嵬的話真的打動了她的心，我也能有後代嗎?

　自從成為三仙殿正式一員開始，女人就過著有今兒沒明個的日子，一次次行走在生死邊緣，一次次亂殺無辜，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此前的她渾渾噩噩，從來不覺得那是罪惡，以往那不過是女人的人生，現在想起來有點不一樣了，難道自己真的是他所說的那樣，是罪惡的淵藪?

　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崔嵬狠狠咬著一塊肉皮:“僅僅是孤家村滅屯慘案，三仙殿成員就都該死，都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我會一直戰鬥下去，不管面對的是大仙兒還是帳房先生，就算打不過也要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為孤家村的老百姓報仇！”

　嘶！女人激靈靈打個冷戰， 仿佛小崔同志那一口咬在了自己身上一樣，曹尚香從來沒有過這麽深惡痛絕自己的職業，原來胡子真的不是一個好人呢。

　從前混亂的世界觀和道德觀，讓她的心靈是扭曲的，可是今天又被小崔同志扭轉的趨勢，她第一次有了恥辱感。

　呃！崔嵬去衛生間了，女人想都沒想把一包粉末倒在小崔同志的酒杯中，稍稍一晃酒中的粉末消失無蹤，做完這一切卻沒有了成就感和期待。

　看著那杯加了料的酒，曹尚香心中萬分糾結，按照崔嵬的說法自己在助紂為虐，更是在為虎作倀，可是自己真的無法擺脫的呀。

　盡管身邊沒有人，可是小護士很清楚一件事，三仙殿的眼目無時無刻不盯著她，只要她不按照吩咐行事，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也許不只是自己的死亡，一旦再造草上飛計劃失敗，崔嵬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這個人必死無疑，畢竟他殺了那麽多的兄弟姐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