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大小姐沒想到崔嵬的傷口好的這麽快,居然已經消腫了:“恢復很好!”
小崔同志微微一笑:“是大小姐的金創藥神奇,包上吧,我們出去逛逛,回頭跟帳房先生說,這個院套換大車店的地皮,以後這裡是我們的別院了。”
啊?大小姐不懂崔嵬的意思,卻異常配合:“太虧了呢!”
小馬哥鼓勵的向女人點點頭:“糊塗!在這戰亂頻仍的歲月,城市裡面哪有一點安全感?在這裡安安靜靜享受人生,養一窩孩子多好?”
啪!女人忍不住給小馬哥一巴掌:“別胡說!”
哈哈哈!客廳那邊帳房先生大笑:“這個小馬哥果然是知情識趣的,如果大小姐把地皮也轉讓給我們,三仙殿洗白大計成功一半了!來人!”
“先生!”
兩個土匪從外面進來,帳房先生揮揮手:“回頭大小姐要出去走走,你們在一邊陪著,離遠點不要妨礙人家小兩口,去吧!”
一路上被土匪擋住車窗,看不到外面的情況,走出大院崔嵬才第一次看清整個村莊,村子被一片山峰包圍,就在大院套的後身就是一個筆直矗立的懸崖。
這懸崖足有上百米高,像是一面牆擋住西北風,難怪正房裡面沒有一點風,這面峭壁有很大的功勞。
其他三面的山上叢林密布,雖然沒有背面的懸崖那麽觸目驚心,卻把村子完美的護在中間,這是哪裡?
最迫切問題是搞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來的時候是夜晚,車窗更是遮擋嚴嚴實實的,想要看到外面參照物都難。
崔嵬探尋的目光看向畢勝男,女人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我知道這裡應該是春城府和烏拉府交界,一夜間馬車到達的地方,只有這邊有如此險峻的高山。”
春城向東向南是丘陵地帶,是白山向松遼平原過渡的前緣,地形地貌為低山丘陵區,海拔超過1000米山峰有7座,海拔在500米至1000米的有200余座。
這裡最高點海拔高度1404.8米,是春城地區第一高峰,小崔同志對這邊還真不熟,是兩地交界麽:“你確定?也就是說昨晚上外面繞著春城兜了個圈子?”
府是過去的叫法,現在官方把春城府**城地區,烏拉府叫烏拉地區,瀚海府叫翰海地區,只是在民間還是叫做府。
烏拉府在春城正東方,瀚海府在春城西北方,出城的時候向北,現在居然出現在東方,難怪崔嵬不相信。
大小姐一瞪眼:“別忘了畢家世代行走江湖,別處不敢說,東三省到北蒙一帶,什麽地方什麽樣地形,不說了如指掌也差不多。”
明白了,鏢局走鏢首先要了解地形,像這種山地最容易藏匿土匪,也是鏢局必須防范的所在,難怪畢勝男會這麽肯定。
小崔同志哈哈一笑:“以後跟你在一起走江湖,最少不會迷路哈!”
“哼哼!”小女人驕傲的仰起頭,“鏢師基本功就是辨別方向,昨晚上風向沒變,但是坐在車裡卻變了風。最先是迎著風,後來變成順風跑,你說這裡是哪兒?”
啊?還以為人家和自己一樣,被抓上車以後就聽天由命了,沒想到大小姐這麽細心。崔嵬向女人豎起大拇指:“厲害!小弟受教了!”
不知道為什麽,被男人誇一句心裡美美的,大小姐被人脅迫的懊惱減少了很多:“世事洞明皆學問,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村子不大,從大院套出來十分鍾不到走到另一頭,
村頭有持槍土匪站崗,崔嵬很明智的沒有挑戰土匪的底限,只是站在村頭看向遠方。 算不上平整的路通向遠方,一直消失在遠處的山裡中,崔嵬轉身向回走,那兩個像是保鏢一樣的土匪,遠遠綴在後面,保持了對大小姐最起碼的尊重。
村南有一條小河,明明是寒冬時節,小河上卻是霧氣蒸騰,河水從山林中流出,到遠方消失在山林,一路上氤氳蒸騰,在這白雪覆蓋的季節像是仙境一般!
大小姐蹲下身把手伸進河水:“呀!溫泉呢,好地方!”
的確是好地方,都可以在這裡沐浴了,只是崔嵬的心情很沉重,到現在為止沒有發現正常的村民,那些蹲牆根、端著大碴粥吃飯的,絕非尋常老百姓!
此時下遊一個漿洗衣物的女人走過來,畢勝男眼前一亮,就要迎上去,被崔嵬一個眼神釘住,為什麽?
女人的眼睛裡充滿了疑問,等女人走遠了崔嵬才歎口氣:“那是一個女匪!”
啊?大小姐一呆:“你怎麽知道?只是因為這裡是匪巢?如果這個村子都是土匪, 他們也沒有必要在村口設崗了呀,更沒有必要安排人手跟著你我。”
呼!崔嵬搖搖頭:“看人看眼睛,老百姓的眼神應該是澄澈的,或者充滿了希冀,可是你看那些人的眼神,一個個透露著凶殘和暴戾,我懷疑這裡不久前發生過凶案,我在空氣中嗅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畢勝男倒吸一口冷氣,崔嵬沿著溫泉向上遊走去,就在山林和溪流交匯處,一個持槍的匪徒隱隱瞄準兩個人,只是崔嵬根本沒當回事。
他蹲下身子看著小溪,確切的說看著小溪邊上的石頭,大小姐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驚呼出聲,那上面有殘存的血跡,崔嵬再一次說對了!
血跡不是一點一滴,而是沿著溪邊的石路向村子漫延,崔嵬仿佛看見一個傷者踉踉蹌蹌向小溪奔來,只是他堅持到小溪邊也沒有意義,死亡是唯一的歸宿!
“那個女人漿洗的,應該是血衣,沒準是從地主、富農家人身上剝下來的!”
小崔同志的聲音冰冷乾燥,仿佛比周圍的空氣更冷,大小姐臉色慘白。此前女人還對三仙殿有一點點的幻想,據說他們是劫富濟貧的俠盜。
現在發現了真相,原來是這麽的殘酷血腥,畢勝男第一次感覺到害怕:“他們不怕我們發現?”
怕?如果怕的話就不會有什麽懸屍示眾,更不會在獄警宿舍殺人,那是向政府挑戰,向剛剛佔領城市的軍方挑戰!
深吸一口氣崔嵬淡然道:“村子裡肯定還有諸多痕跡,他們希望我們發現,希望我們恐懼,只有被恐懼擊潰的靈魂,才是他們想要的。”